《御廷谣》之外:历史中真实驰骋政坛的女性官员

《御廷谣》里孟廷辉一路过关斩将,从苦哈哈的备考姑娘熬成状元,最后还“娶”了皇帝,这剧情听着就带劲儿。可你要是真信了“女子科考”这茬儿,那就让编剧给带沟里去了。咱把历史翻出来晒晒,你会发现,别说女状元了,古代女性想正儿八经进考场,那简直是门儿都没有。

先说说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太平天国女状元傅善祥”。这事儿在晚清那会儿就有人编,一个叫汪堃的官员写了本《盾鼻随闻录》,跟写小说似的,说太平军打下南京后,逼着识字女子考试,傅善祥当了女状元。后来又有本《江南春梦庵笔记》,署名沈懋良,自称被太平军掳过,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榜眼探花的名字都点出来了。可这俩人压根儿就没在太平天国待过,那“沈懋良”其实是个小报记者,编瞎话赚眼球。真正被掳进过南京的文人谢介鹤写了《金陵癸甲纪事略》,里头说得明白:东王杨秀清文化低,处理公文费劲,就挑了些识字女子当秘书,傅善祥是其中一个,二十多岁,文笔好,很受重用。但她后来恃才傲物,骂杨秀清“老长毛狗屁不通”,惹恼了东王,被罚去做苦力。后来她写了求情信,杨秀清心软放她回来,她倒好,瞅个空子跑了,从此没影儿了。史学家罗尔纲研究太平天国一辈子,早就考证清楚:太平天国就在1853年搞过一次临时的女子选拔,压根儿没正儿八经的女子科举,傅善祥就是个女秘书,哪来的女状元?

还有人拿洪仁玕的《士阶条例》说事儿,说里面规定女性可以考试。你翻翻原文,人家说的是“上至丞相,下至听使,均准与考”,打破的是身份限制,不是性别限制。再说这份条例压根儿就没来得及实施,太平天国就完蛋了。有意思的是,洪仁玕自己连秀才都没考上,避难去香港,受西方影响大,对科举那套反而一窍不通。他设计的考试等级,把乡试摆在县试前面,搁在明清读书人眼里,这俩顺序一颠倒,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要说真有女性瞒天过海考上了功名,五代十国那个黄崇嘏算一个。她女扮男装去考,中了解试,成了举人。可举人那时候不值钱,跟普通老百姓差不多。她后来在临邛县惹了祸,一把火烧了别人家财产,赔不起,蹲了大牢。正好邛州刺史周庠爱才,读了她写的诗,又看她长得一表人才,就把她放出来,安排陪自己儿孙读书。黄崇嘏不光会写诗,弹琴下棋画画处理公文样样拿手,周庠一高兴,提拔她当司户参军。考察了一年,周庠越看越喜欢,寻思着把这帅小伙招做女婿,把闺女嫁给他。黄崇嘏这才慌了神,赶紧说实话:我是女的。周庠又惊又惋惜,但也没追究,让她接着干。黄崇嘏自觉过意不去,辞职回了老家邛崃。这事儿记在《十国春秋》里,考据挺扎实的,后人编戏,就把她当成了《女驸马》的原型。

再往前捯饬,南北朝南齐有个娄逞,也是女扮男装,懂点围棋,能读文章,在官场里混得风生水起,当到扬州议曹从事,相当于省长助理。可惜纸包不住火,身份暴露,被明帝赶出了官场。

要说古代女性真想在仕途上崭露头角,没那身男装还真不行。但也有例外,那得靠打仗。唐太宗他姐平阳公主,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女将军。隋末天下大乱,她散尽家财招兵买马,连夺三座城,麾下七万人,和李世民会师渭河北岸,一起攻打长安。她死后,李世民以大将军之礼下葬。明朝的秦良玉更猛,石柱土司,二十几岁带兵,四十多岁去长城守边,五十多岁上北京勤王,跟后金军队硬碰硬。崇祯皇帝亲自召见她,赐了“镇东将军”大印。南明那阵儿,她封了忠贞侯。史书上说她有胆有谋,善骑射,还通文墨,带兵纪律严明,那是真豪杰。

还有更早的,西汉那会儿,有个许负,因为预言刘邦能当皇帝,后来刘邦还真得了天下,封她做了鸣雌亭侯。刘邦的大嫂也被封了阴安侯,功臣奚涓的母亲被封鲁侯。这些靠的都是裙带关系或占卜本事,跟考试不沾边。

至于女皇帝,武则天是头一份,但很多人不知道,她之前几十年,浙江有个陈硕真,造反称帝,建号“文佳”,攻城略地,可惜一个月就被杀了,正史不认这个女皇帝。

归根结底,古代女性从政太难了,不是她们比男人笨,而是压根儿不给机会。科举考试办了上千年,考场大门对女性永远是关着的。想参加,只能借身男装。直到晚清,西方传教士进来办了女学,冰心、张爱玲、杨绛、林巧稚他们才有了进学堂的机会。再往前,李清照那些才女靠的是啥?家教和私塾。林黛玉请贾雨村教书,就是个典型例子。所以《御廷谣》里那套女子科考,爽是爽,但真要较真,那是编剧给你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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