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咱聊一部刚上映的电影,叫《平安的女儿》,就在福建宁德办的首映式。这片子可不简单,是头一回把“马仙信俗”这个国家级非遗搬上大银幕。啥是马仙?老百姓也叫她马元君、马七娘,跟妈祖、陈靖姑并列,是福建那一片顶顶有名的三位女神。这马仙信俗打唐代中期就有了,核心讲的是“忠孝、慈爱、安康”,在闽浙那边传了一千多年,直到2014年才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
可别以为这是部神话片,里头全是飞天遁地那套。人家导演聪明,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故事讲的是唐代一个叫马七娘的姑娘,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子,先是守着自个儿家,护着亲人,后头慢慢往外头走,庇佑起一方百姓来。这一路上遇见的事儿,碰到的人,都在磨她、炼她,她心里头那股善念始终没放下。就这么着,她一步步成了大伙儿心里的“平安”化身。你看,这哪是神的故事,分明是人怎么活出神性的故事。
拍这片子也实在,没搞什么特效堆砌,全程在福建柘荣、浙江景宁、横店这些地方实景拍。为啥选这儿?因为这就是马仙信俗扎根的土,空气里都带着那股子味儿。观众在银幕上能看到柘荣的山山水水,那雾气缭绕的山头,青石板铺的小路,还有景宁那边特有的廊桥,全成了故事的背景板。更妙的是,地方上的那些老手艺、老习俗,也不是生硬地塞进去,而是顺着剧情自然流露。比如马七娘给人治病用的草药,就是当地山里的真东西;她走过集市时,摊位上摆的陶器、织的布,都是那儿的老手艺。有看完片的观众说,这片子不光让人觉着非遗挺厚实,还记住了闽浙山水的秀气。
里头有个场景我印象特深。马七娘为了救村里一个发烧的孩子,半夜里打着手电筒(哦,不对,那时候是举着火把)翻过两座山去找草药。山路滑,她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但手里的那把草药愣是没撒。到了孩子家,她又是熬药又是擦身,守了一整宿。天快亮的时候,孩子退了烧,她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靠着墙就睡着了。娘家人看着心疼,说你这图啥?她迷迷糊糊回了句:“他要活着,长大了好帮他娘干活儿。”就这么一句大白话,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戳心窝子。
还有一场戏,是村里闹匪患,男人们都拿着锄头扁担去山口守着。马七娘没躲在家里,她组织起妇女和老人们,把粮食藏到地窖里,又把孩子集中到祠堂,教他们万一乱了就往后山的洞里跑。她自己呢,提着一篮子煮好的鸡蛋,到山口去给男人们送吃的。她对领头的说:“你们在前头挡着,后头有我们呢。”就这一句话,多少男人眼眶红了。你说这是神干的事儿吗?不,这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在乱世里用自个儿的肩膀扛起了一方天。
这电影聪明就聪明在,它没把马仙供在神坛上,而是把她从神坛上请下来,让她站在泥地里,满脚都是泥点子。观众看着她怎么跟家人拌嘴,怎么为生计发愁,怎么在夜里偷偷抹眼泪,然后又怎么咬着牙站起来。等她最后真成了“平安”的象征,大伙儿心里不是敬畏,而是亲切——因为她就是咱身边的某个人,是那个在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的邻居,是那个宁可自个儿饿着也要把饭分给孩子的姑姑。
所以说,《平安的女儿》这名字起得好。平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像马七娘这样的普通人,一点一点守出来的。这片子播完了,你走出影院,看着外头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头会涌起一股暖意——原来咱们念叨的平安,从来都不是空话,而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善念和骨头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