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这部纪录片，导演陈子隽带着团队跑了整整18个月，把浙江的山水走了个遍，连哈萨克斯坦的雪原都去了。这片子8月15号上映，讲的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个说法，在浙江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实的。
你想想，二十多年前的安吉余村，矿山水泥厂把山搞得灰头土脸，河水都是浑的。现在再去看看，竹林青翠，溪水清亮，村里人开民宿、卖土特产，日子过得比城里还滋润。这变化的背后，是干部和村民咬着牙把矿山关掉，一开始大家心里都没底，靠山吃山的老路子断了，往后怎么活？但就是有人敢先蹚这条路。不光是余村，常山的柚香谷合作社，把胡柚这种土果子做成了产业链，农民口袋里有了票子，村里的环境也没糟蹋。这就是普通人的故事，没有大英雄，都是些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
这部片子不搞那些大而空的宣讲，反而把镜头怼到具体的人身上。在浦江，以前水晶加工是有名的富业，可污水排得满河都是黑汤。整治的时候阻力大啊，很多小作坊主觉得砸了自己的饭碗。但片子里拍的，是这些手艺人后来怎么转型，怎么用更干净的方式挣钱。就说宁波那家钢厂，前些年超低排放改造，从车间到烟囱全换了一遍，那可不是光砸钱的事，是在刀刃上求变化。还有舟山那边的红树林，种得不容易，潮水一冲，树苗能活下来全靠工人一棵一棵去补。大黄鱼养殖也是，渔民们不干网箱密集养殖那一套了，讲究生态平衡，反而鱼品质上去了，卖得更好。
要说片子几大块，挺清楚的。农业、工业、海洋，然后最后一跳，跳到哈萨克斯坦。那边冰天雪地里，中国企业的风力发电机一台台立起来。咱们讲绿色发展，不是光在自己家门口搞搞，而是把经验和技术带出去。陈子隽说，他们去拍的时候正赶上工人在野外抢工期，零下多少度，手冻得发僵，还得拧螺丝、接线。镜头里那些哈萨克的旷野和浙江的山清水秀一对比，你就明白了什么是“出海”的意义。
拍片子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导演说，2024年7月底开始做前期调研，走了浙江11个地市，炎炎夏日里东奔西跑，起先还怕错过了最美的山水，拍不出好画面。可跑着跑着，心态变了。因为她发现，上到基层干部下到种地的农民，聊起环保和发展，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干劲儿。有个基层干部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看着村里的资源盘活了，老百姓的口袋鼓起来了，那份成就感，给多少钱都不换。这话听着土，但真。
整部片子最动人也最难得的是，它没有把你的情绪硬掰着走，而是让那些鲜活的小细节自己生根。比如团队在余村，跟着村干部去他们日常钓鱼的河边遛弯，边走边聊过去的事儿，那种不设防的闲聊，比任何设计过的台词都动人。又比如在哈萨克斯坦，风电场安装现场，他们跟着工人一起爬上爬下，记录下人们冻得直打哆嗦还在坚持干活的瞬间。这些实实在在的画面，比一句什么“攻坚克难”的解说词有说服力得多。
再说点结构上的门道。这样一部主题先行的片子，很容易拍成流水账。但陈子隽他们没这么干，而是采取了“小切口、大主题”的办法。不堆砌政策，不搞宏大叙事，就是用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产业，来撑起二十多年绿色发展的脉络。比如浦江的污水治理，那是从一条条黑臭河开始的；吉利的汽车新能源项目，那也是从民营企业的自主摸索起步的。农村、县域、海洋、海外，四个板块跟着地理和产业的脉络走下来，镜头在山、海、厂矿和异国雪原之间切换，好看，也扎实。
到这儿，片子想讲的其实挺明白。我们享受的这些环境，不是天生就该有的。这份清澈的河水、干净的空气，是多少人放弃短期利益换来的。陈子隽希望观众看完能生出一点点思考，至少别觉得理所当然。这话挺有道理，你现在悠闲地走在哪条河边绿道上的时候，可能压根不会去想，这条河是怎么从浑浊变成澄澈的。
这片子采访了很多人，但并不是干巴巴的访谈。专家讲政策，都是几分钟的干货，点到为止。剩下的，全是用人的命运和生活的变化来体现政策的意义。导演自己也讲，不想把片子拍成一种灌输式宣讲，而是尽量保持纪录片的温度，让人看进去之后自己去感受。做纪录片，搞创作的人最怕的就是题材太硬，把人劝退。所以这片子花了不少心思在节奏的把控上，什么位置放乡村故事，什么位置放工业转型，什么位置来个青山绿水的大全景，都是仔细想过的。
所以说，《那山那水》不是那种你在手机小屏上看两眼就能过去的片子。它适合你去影院坐定了，安心下来，跟着镜头慢慢看。看那些草木生长，看那些普通人怎么用双手改变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看一看我们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