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的救赎》:希望铸就的传奇之路

《肖申克的救赎》当年上映时票房惨败,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它会成为影史第一。安迪用了十九年挖通隧道,这部电影也花了二十年时间,才被全世界影迷票选为有史以来最佳。现在随便在街上拉住一个看过这片子的人,他都能跟你聊上半天,说蒂姆·罗宾斯和摩根·弗里曼的表演如何让他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自由。

达拉邦特买下斯蒂芬·金的小说《丽塔·海华丝和肖申克的救赎》改编权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小说1982年出版,他足足等了十年才动笔。1992年洛杉矶爆发了严重的种族骚乱,警察打了黑人被判无罪,整座城市烧了六百多处,死伤五十多人,一万多人被抓。据说就是这场骚乱让达拉邦特动了心思,想把原本设定为爱尔兰红发人的瑞德改成黑人。这个说法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但大家宁愿相信是真的——一个白人银行家和黑人囚犯在监狱里互相扶持的故事,在那种背景下写出来,格外有分量。

剧本送到摩根·弗里曼手里时,老爷子读完第一遍就说,这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的本子,可我演谁呢?经纪人告诉他,导演想让他演瑞德。弗里曼当时就明白了,这片子他能拿捏住。果然,他的画外音独白成了全片的骨架。达拉邦特经常先让他录好一段旁白,然后掐着独白的时间去拍画面,这样声音和画面才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剧组选监狱的时候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定了俄亥俄州的感化院。这地方1990年刚关停,一百多年里关过十三万五千个犯人。艺术指导泰伦斯·马什带着人用木头搭出牢房,刷上金属质感的漆,电影里看着跟真钢铁一样。石灰岩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达拉邦特还专门加了个小角色,新犯人入狱第一晚就被打死的“胖屁股”。演这角色的演员叫弗兰克·梅德拉诺,在洛杉矶刚入行,去试镜时一场哭戏让制片人记了他。他拿到剧本后自己琢磨,胖屁股应该是个管财务的,犯了点小错却招来灭顶之灾。拍戏时制片方派大汽车接送他,他还真当自己成了明星,一年后电影剪完,朋友们都夸他演得好,可他自己一直没看成片。

典狱长对新犯人训话那句“你们的信仰归上帝,你们这条贱命归我”藏着恶毒的机关——ass这个双关词,意味着典狱长能决定谁被拉去鸡奸。“姐妹们”在澡堂子里堵住安迪,领头那句“你还挺鲜嫩,没人碰过你吧”把安迪当女人打量。达拉邦特后来总被问是不是恐同,他就解释,那帮人不是同性恋,就是碰不到女人拿男人代替的强奸犯。

片子里的女性角色几乎没几句台词,可海报上的女明星们撑起了解救安迪的线索。从丽塔·海华丝到玛丽莲·梦露,再到拉蔻儿·薇芝,每张海报背后都是他用小锤子凿出的隧道。安迪放莫扎特那场戏最叫座,他锁上广播室的门,歌剧《费加罗的婚礼》里两个女声的二重唱传遍整个监狱。操场上放风的犯人站着不动了,木工房里的囚犯放下手里的活计,医务室躺着的病人都支棱起耳朵。这段小说里根本没有,达拉邦特说他写剧本时正迷这张唱片,就觉得音乐非得响起来不可。有人把安迪比作耶稣,说屋顶修沥青正好十二个人对应十二门徒,放歌剧让人想起治病的神迹。监狱长搜查牢房时两人对背圣经那段也够逗,跟土匪对暗号似的——“我是世上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安迪回“约翰福音八章十二节”,可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真正的光早就藏在了海报后面。

修屋顶喝啤酒那场戏在试映时受欢迎程度仅次于放莫扎特。安迪用理财手腕给狱友挣来冰啤,自己却一口不喝,瑞德说感觉他像在给屋顶的伙计们办圣餐。可安迪心里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啤酒和音乐。等到瑞德假释后去巴克斯顿找石墙,挖出铁盒子里的信和钱时,观众和瑞德一起哭得稀里哗啦——那会儿大家才后知后觉,安迪拿走了监狱长的黑钱,还给他寄了张剪报当战书。

有两个细节被导演弃了,一个是瑞德的梦境,墙上丽塔·海华丝的海报发光裂开,露出洞口把他吸进隧道,冲向太平洋的沙滩。达拉邦特说这段跟叙事没关系,但他特别想拍。还有老布养的乌鸦杰克飞回监狱死在墙角,瑞德和安迪给它办了个小葬礼。达拉邦特嫌太煽情,也删了。

片尾海边重逢那场戏,摩根·弗里曼死活不拍口琴戏。阳光晒得蒂姆·罗宾斯脸上的防晒霜白一块花一块,斯蒂芬·金看首映时跟导演说别瞎操心,观众这会儿都忙着抹眼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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