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虽卸志不改,河口卫士守安澜

河口这地方,黄河算是走到头了,再往前就是大海。在这个入海口,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八个人,全是党员,全是退伍军人,平均年龄三十八岁。他们不是扛枪站岗,而是整天跟河道、堤坝、还有那些想在河边“搞点事情”的人打交道——河口黄河河务局综合执法专职水政监察大队。

这活儿不好干。他们管的地方有多大?一千三百五十平方公里,听着没概念?这么说吧,从驻地开车到辖区最远的那头,单程一百一十公里。早上出发,中午肯定赶不回食堂吃饭。所以车上常备泡面和火腿肠,到了饭点,找个背风的地方,热水一泡,蹲在车轱辘旁边就吃了。副大队长王学峰说得实在,“凑合下,打发一餐饭”。这还不算完,河道巡查不是走大路,那些土路、小路、杂草丛生的地方才是重点。走多了,哪儿有块界碑,哪儿有条岔道,哪段堤防容易出问题,脑子里都跟地图似的,门儿清。

你要问他们图啥?八个人都是当兵出身,骨子里那股劲儿没散。部队里讲“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到了地方上,这六个字还是他们的信条。2015年大队刚成立党支部那会儿,就是靠这股劲儿撑起来的。党建不是挂在墙上的牌子,他们搞“支部共建,文武双联”,定期把案子拿出来“以案释法”,大家伙儿一块儿琢磨,这案子当时怎么定性、依据哪条法律、程序上哪儿容易出岔子。这么练出来的队伍,出去执法心里有底。2019年拿了个“黄河先锋党支部”的牌子,当时全河评上的支部里,就他们一个是搞水行政执法的。

执法这事儿,光有热情不够,得有真本事。他们辖区里不光有老百姓,还有胜利油田、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东营港经济开发区这些大单位,土地权属复杂,涉河事件五花八门。早些年,非法取土、违规建设、在河道里乱倒渣土的事儿时有发生。队员去执法,对方有时候态度蛮横,觉得“这河滩荒着也是荒着,我用用怎么了”。这时候就得靠磨嘴皮子,更得靠法律条文说话。有一回处理一起河道内违章建筑,当事人是个老农户,死活不拆,说房子盖了好几年了,凭啥说拆就拆。队员没急着动手,先搬了把凳子坐下,从《水法》讲起,又讲《防洪法》,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说,讲为什么河道里不能盖房,讲发大水时这房子可能堵住行洪,最后还帮着联系了镇上的安置政策。老农户听完,半天没吭声,后来自己找人把房子拆了。

最见功夫的是给刁口河生态补水保驾护航那几次。刁口河是黄河备用入海流路,多年不过水,河道里杂草丛生,还有些地方被人为堵上了。2020年首次补水,大队全员上阵,白天黑夜盯着,就怕水头走到一半被堵住或者漫出来。水头到了哪儿,他们就跟着走到哪儿,沿途还要跟老百姓解释,这水是干嘛的,为啥要放过来。那一年第一次补水,水头走完全程用了一百三十三个小时,比以往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到了2021年再补,他们摸清了路数,提前把几个容易卡脖子的河段疏通了,结果水头八十一小时就到目的地,比去年又快了三十九个小时。这数字背后,是队员们没日没夜地在河堤上守着,眼睛熬得通红,可看着水哗哗地流进保护区,那片湿地又活过来了,谁也没喊苦。

其实在部队的时候,他们站岗放哨,保家卫国;转到地方,干的还是“保”的活儿,只不过护的是这一方水土。王学峰说,他们这八个人,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到如今穿上执法服,骨子里刻的都是“忠诚”俩字。哪怕岗位变了,职责变了,但那股子劲儿没变——该上的时候绝不退缩,该守的时候绝不离开。河口的风一年四季刮个不停,吹得人脸生疼,可吹不散这帮人的心气儿。黄河在这儿入海,他们的日子也一天天在河滩上走着,查着,守着,直到把每一寸河道都装在脑子里,把每一处隐患都消在萌芽里。这活儿,太平凡,又太不平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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