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今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发昏，但那聒噪的蝉鸣声，愣是比高温还猛，直接吵上了热搜。网友们的段子一个接一个，什么“自带扩音器的夏日摇滚乐队”，那形容真是绝了。我每天出门，走在梧桐树荫下，那声音真是360度立体环绕，从早到晚不带停的，脑袋瓜子被吵得嗡嗡的。我就好奇了，今年这蝉，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完没了？
为了搞明白这事儿，我特地去查了查《中国科学报》的报道，他们采访了中国农科院的雷仲仁研究员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魏琮教授。专家们说了，咱们现在听到的，其实是雄蝉开的“求偶演唱会”，人家的目的纯粹得很，就是用尽浑身解数，唱出最响亮的歌，吸引雌蝉来交配。这歌还分好几种呢，有那种听到雌蝉在附近，立刻换上的“求偶小调”，也有发现别的雄蝉闯进来，赶紧切换到“警告模式”的，还有被咱们人抓住时，发出的那种特别刺耳的“惊鸣声”。反正，每一嗓子都是有讲究的，听着像噪音，在人家蝉的世界里，那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成功率高低，全看嗓门大不大，唱得好不好听。
那今年这“演唱会”的声势为啥这么大？雷仲仁研究员打了个比方，说这蝉啊，跟果树结果一样，也有“大小年”。就是这蝉的数量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个动态的平衡。好比说，今年蝉特别多，那专门吃它们的“天敌”，比如那些寄生真菌啊，或者爱吃蝉的虫子，也会跟着多起来。天敌一多，蝉的数量第二年自然就少了。反过来，蝉少了，天敌没吃的了，也跟着少了，这时候蝉的种群又能缓过劲来，慢慢地恢复。就这么你进我退，循环往复。
但这专家还提到个特别关键的点，就是环境，尤其是城市里的土壤环境。咱们都知道“金蝉脱壳”这句话，蝉的一生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一待就是四五年，甚至更久，最长的能熬16年。它们在黑漆漆的泥土里，靠吸食植物根部的汁液过日子，好不容易熬出头，爬出地面，在树上活的那几个星期，那就算“高光时刻”了。问题就出在这儿，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水泥地、柏油路，把地面封得死死的。这蝉从地底下钻出来，就跟咱们过隧道似的，碰到硬邦邦的石头墙，根本出不来，这“虫生旅途”就硬生生被堵死了。所以，以前城市里的蝉，确实比不上郊区的森林里那么多，你到北京香山那种地方看，夏天树上爬满了蝉，但在城里就少见。
但是，雷研究员又说，要是城市里的绿化搞得好，树木长得茂盛，土壤环境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农药。这蝉能吃的、能待的地方多了，种群自然就“噌噌”地往上长。而且这蝉特别娇贵，对农药极其敏感，一点点残留就能要它的命。所以，今年咱们在闹市里听到这么响亮的蝉鸣，往深了想，恰恰说明咱们城市的生态环境变好了，树多了，绿化好了，农药也打得少了。这倒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还有个小细节，我也觉得特别有意思。好多人都说，走在树下，偶尔会有几滴“雨水”滴在脸上、胳膊上，凉凉的，赶上下雨了？专家说了，那十有八九是蝉的“尿”。原来，蝉是用针一样细的口器，插进树皮里吸汁液的，那吸进去的树汁主要是水，营养就那么一点点，多余的水分和糖分，边吸边就排了出去，跟咱们出汗一样。这东西还挺甜，叫“蜜露”，是蚂蚁和蜜蜂特别爱吃的零食。你看，不仅咱们被吵得睡不着，连蚂蚁都跟在下面等着“加餐”呢，这大自然的事儿，真是一环扣一环。
不过，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专家也提醒了，要是蝉的数量真多到可怕的程度，也会出问题。他们回忆说，90年代的时候，北方有些地方，这种蝉的数量爆发过一次。它们产卵的时候，是用产卵器把树枝刺开的，数量一多，杨树、柳树这些正经的树，枝条都被它们给搞死了，对林业和绿化带来了实打实的损失。所以，老话说“知了叫，夏天到”，它既是大自然的音符，也是生态环境的晴雨表。咱们听着它烦，但也得承认，要是哪一天这到处都是的城市里，连蝉声都听不见了，那可能才是真的有点荒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