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点映那事儿。八月头那两天，北上广深的IMAX和CINITY厅简直跟过年似的，票一开卖就没了。我朋友圈里哀嚎一片，设了仨闹钟的都有没抢着的。首日上座率干到将近九成，场均快三百号人，CINITY厅更是几乎坐满。票价拉到七十五块，照样秒空。这说明什么？别老赖观众不爱进电影院了，人家就是没碰着值得掏钱的片子。这回诺兰把招牌一亮，大家伙儿腿脚比谁都快。
我也挤进IMAX厅验了验货。诺兰这老哥，别的先不提，画面这块儿是真没服过谁。整个片子看下来就像在美术馆里看会动的油画，古希腊那些个沙滩、海浪、悬崖边的古堡，颜色和光影都厚实得不行，跟抹了几层颜料似的。他拍女巫、海妖、独眼巨人这些玩意儿，也没整那种花里胡哨的特效，反而弄得跟恐怖片一样，神神叨叨的，看得人心里发毛。时间线也被他打乱了，一会儿正着走，一会儿倒着来，你就跟着他晃悠。
真正把你摁在座位上的，是那声儿。配乐那个鼓点，就跟有人拿锤子凿你胸口一样，越打越快，打到你喘不上气。刀剑碰一块儿的声音、浪拍船的动静，全砸过来。宙斯劈雷那一下，我坐那儿感觉椅子都在抖。那种声儿上的劲儿，离开了好影厅，效果就得砍一半，这是实话。
但说实话，光看人和听声儿了，看完出来一琢磨，人长什么样我快记不清了。马特·达蒙这片子是真拼了命了，为了演奥德修斯，一把年纪了硬生生把自己饿瘦回高中那时候，连麸质都不吃，练出一身腱子肉。他在采访里说这是自己这辈子拍得最苦的片子。可问题是，这么苦哈哈的付出，搁在银幕上，那股劲儿没完全传出来。你看着他努力在那儿演，但就是比不上《星际穿越》里那个当爹的有种揪心劲儿，也比不上《奥本海默》里那人的拧巴，更别提《盗梦空间》里那哥们儿的复杂了。说白了，顶多算是《蝙蝠侠》里头那个布鲁斯·韦恩的水平，你能看见他的努力，但不见什么亮眼的瞬间。
主角都这样了，那帮配角的处境就更惨了。诺兰这回叫来的人，全是好莱坞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独挑大梁。可明星多了，事儿就来了。剧本就那么点儿容量，装不下这么多大神。每个人分到的时间可能就几分钟，为了刷存在感，只能在仅有的镜头里飙演技，结果就看一群演技大咖在那儿崩溃、嘶吼、眼含热泪地瞪镜头。这哪是艺术，看着都替他们累，整个儿成了顶级演员的无效内卷。
说到底，根子还是剧本的毛病。《奥德赛》的底子多大啊，一个打完十年仗的国王，带着兄弟们往家赶，在路上遇上各种神仙妖魔鬼怪，多好的故事。但诺兰这回像舍不得花钱似的，对这个神话背景几乎没交代，人物为啥打起来、谁跟谁有仇，全不解释，就靠音效晃眼的大画面拽着你往前走。这样看电影，门槛确实是低了，谁都能看懂个热闹，但代价就是人物之间的那点儿牵连，全断了。你看着他们在那个环境下拼命，却闹不明白他们到底为了啥。整个故事看下来，奇奇怪怪的怪物倒是见了不少，但节奏平得跟一潭死水，情绪始终是那个高度，到了该引爆的点，它就是不炸。
我看他那意思是，想搞个古典史诗加心理惊悚的混合体，想法还是那个聪明的想法，但那种英雄人物该有的宿命感和人的内在深度，没了。从电影院里出来，脑子里全是打打杀杀、声光电闪，可是心里头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要是换个角度，从生意经来看，诺兰这手玩得确实漂亮。这种大场面的史诗片，一般都得烧钱烧得制片人心惊肉跳。结果呢，他拍的比计划还快，预算还剩了。华纳这公司是真捞着宝了，找来个基本不超支还能猛赚钱的导演。资本方和艺术家在这一点上，那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所以，别管这是不是诺兰最好的片子，至少这故事的空壳，是没法回避的。但电影这玩意儿，说到底还是得看和听。你花个小一百块，坐进顶级影厅，让音效和画面砸你俩小时，这波还是不亏的。灵魂和共鸣那些东西，反正他下一部片子，咱们再瞅瞅呗。反正这回市场已经用脚投票了，大家伙儿还是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