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动画版在B站上线那天，我刷完了前两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当年追更时熬过的那些夜。这部小说完结都九年了，可韩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一出现，我还是忍不住点开了第一集。
忘语——真名丁凌涛，徐州人，当年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一个月挣五百块钱。2008年那会儿，他白天画图纸，晚上窝在出租屋里敲键盘，连载《凡人修仙传》。他跟我说，那会儿写东西跟开了闸似的：“没有什么卡壳，很流畅地写了下去。”第一个月稿费到账，一万块，顶他二十个月工资。后来数字往上蹿，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再往后他就不细说了，只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你要问他写这书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他挠挠头：“结尾写得不够清晰，有机会还是想写个外传补充一下。”这部书开创了“凡人流”——主角不是天选之子，没有奇遇连连，全凭算计和谨慎一步步往上爬。韩立这人，长相普通，心思缜密，杀伐果断，被人喊了十几年的“韩老魔”。忘语说他写这个角色时，把自己初入职场时和同事领导相处的那股子小心劲儿全放进去了：“韩立的原型来源于我自己，我长得也普通，你把他写得太英俊，反倒没代入感了。”
这次动画化，他因为是原著作者，参与了全程制作，主要当顾问。导演拍胸脯说不会大改剧情，遇着拿不准的地方就问他的意见。13个月做完，从头到尾用的动作捕捉技术，请了宋伊人、郭品超、余梦寒他们穿动捕服做动作，连脸上的微表情都扫进去，做成4K高清。忘语说他剪完粗片后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角色形象起码打80分，这评价已经够高了。”唯一破例的是韩立的长相——原著里“相貌平平”的主角，动画里明显清秀了不少，要是按他本人写的“普通人脸”建模，估计观众早跑了。
他起点写书那会儿，流行的是“蛮荒流”，盘古开天辟地那一套，写了两年多。忘语说他都看吐了：“后来我想写点不一样的仙侠。”他自己小时候爱翻《蜀山英雄传》《镜花缘》这类古典话本，文风里带着股古意。写《凡人修仙传》时，十几年攒下的积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参考《射雕英雄传》的武林体系、《缥缈之旅》的修炼分层，搭出个从炼气到化神的完整框架。甚至有读者把韩立闯秘境、夺法宝、躲仇家的过程，读成职场生存指南——“这不就是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么？”忘语听这话乐了：“我还真没往那上面想，但读者能读出这层意思，说明我写到位了。”
动漫里最精彩的一段——韩立初入七玄门，被逼着赶去墨大夫院里当药童，那会儿他一点修为都没有，全凭观察力判断院里那些人的心思。动画把这段加工得特别细：走廊的阴影、窗纸上的油渍、墨府仆人们低垂的眼神，配上韩立碎碎念的心理活动，连观众都能感受到他那种朝不保夕的紧张。动画制作方肯定加了很多原著外的小动作，但忘语说：“只要不偏离主线，这种补充我欢迎。”
写这部书七年，连载时期午夜两点发稿，读者守着订阅，评论区一晚上能盖上千层楼。有人猜剧情走向，猜中了他就故意反转，“反正是不能让你猜到。”这种互动后来成了他写作的习惯，直到现在写新书《大梦主》，还保留着那种“分三条线并进”的写法——一条背景主线，一条未来时空线，一条穿越回《西游记》原著的时间线。四十几岁的人和“00后”们挤在同一张榜单上，他说绞尽脑汁是常态，“但这过程很痛快，能写出来就是本事。”
现在他每天八点起床，工作八小时，晚上十二点睡，不熬更守夜了。“到了中年，不注意身体，后面的创作时间怕是要大打折扣。”采访最后我问他最近高兴什么，他说想养只猫。我问为啥，他笑起来：“猫太可爱了，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