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一部叫《痴迷》的小成本恐怖片,在北美院线搞出了大动静。你猜怎么着?这片子拍摄周期只有二十来天,成本算下来才75万美元,可现在全球票房已经干到4.58亿美元,直接挤进年度票房前十。什么概念?投资回报率六百多倍,好莱坞那帮砸几个亿拍大片的看了都得眼红。7月24号它进了中国院线,没几天票房就破了五千万,猫眼那边预测内地最终能拿1.55个亿。
电影讲的事儿其实挺简单,但看着就是让人后背发凉。主角贝尔在乐器店打工,暗恋同事妮基,可一直没胆子开口。有天他逛到一家卖玄学玩意儿的小店,里头有株“心愿柳”,传说折根枝条就能许愿。酒吧聚会完送妮基回家,本来是想把礼物送人家,结果脑子一热,自己对着柳枝许了愿——让妮基爱他胜过世间一切。愿望当场就应验了,妮基对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跟他回家,俩人迅速腻歪成连体婴。

可甜蜜劲儿没撑多久,妮基的爱开始变味。她越来越粘人,查他手机,限制他出门,连他跟朋友喝个酒都要发疯。那个曾经开朗温柔的姑娘,慢慢变得神经兮兮,眼神里总带着股说不出的瘆人劲儿。贝尔家死掉的猫,她给弄了个小型祭坛摆客厅,每天对着念叨;贝尔稍微表现出一点不乐意,她就歇斯底里地哭闹。不止贝尔被折腾得够呛,他身边的朋友也一个接一个被卷进这摊浑水,谁碰谁倒霉。整部片子的节奏是那种慢悠悠地渗人,前一半靠日常对话和琐碎细节磨你耐心,让你看着妮基的举止一天比一天古怪,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后一半冲突彻底引爆,亲热变成囚禁,爱意变成暴力,贝尔这才反应过来,所有破事儿的根源,其实是他自己那句轻飘飘的许愿。
这片子最妙的地方,在于加害者和受害者的身份是反着来的。表面上看,妮基疯疯癫癫,又伤人有病态,是个行走的恐怖源;可你细琢磨,她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都是被操控的那个。真正干下混蛋事儿的,是看着人畜无害的贝尔。他没动过一拳一脚,但那一句“爱我要胜过一切”的愿望,等于把妮基的自我给硬生生抽走了,把她变成一个围着自己转的附庸。贝尔算不上大恶人,他就是个面对感情笨手笨脚的普通青年,可正是那份怯懦和私心,让他亲手把俩人拖进深渊。影片没打算给你看什么善恶对决,它拍的就是普通人一念之差能闯出多大的祸。

两位主演的表演给这片子加分不少。迈克尔·约翰斯顿演贝尔,把那种暗恋时手足无措、愿望实现后暗爽、灾难发生后悔恨交加的层次感拿捏得挺到位。但真正撑起全片恐怖氛围的,是演妮基的印达·纳瓦雷特。这位00后姑娘要在正常女孩和被魔咒裹挟的怪人之间来回横跳,上一秒还能跟你正常聊天,下一秒脖子一梗,动作开始变得又僵又硬,表情似笑非笑,眼珠子转悠得让人心里发毛。看这片子的时候,我跟我旁边那哥们儿都有同感——我们跟贝尔一样,得时刻盯着妮基的脸色行事,生怕她下一秒钟就“变脸”。
有好几场戏,是妮基短暂挣脱魔咒、恢复清醒的片刻。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说自己恨透了这个身体,恨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那种绝望感隔着屏幕都能砸到你身上。可这种清醒三两下就没了,她的意识又被打回那个“灵魂炼狱”,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外力借着她这副皮囊在作妖。这片子的配乐也特出彩,作曲家罗克·伯韦尔头一回给长片配乐,整部影片从头到尾蒙着一层不祥的雾,有时候听着像童话,可里头裹着刺骨的凉意,让你还没看到画面就预感到要出事儿。

说起来,导演库里·巴克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99年出生,之前是YouTube上坐拥百万粉丝的视频博主,跟搭档鼓捣一个叫“That's a Bad Idea”的搞笑恐怖短片组合。去年他只花了800美元,自编自导自演了一部伪纪录片风格的长片《玩命闹剧》,在流媒体上特别火。今年《痴迷》彻底让他出圈了,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完,焦点影业花了一千多万买下北美发行权,结果上映第二周票房不降反涨。现在他手里已经压着好几个项目,第二部长片已经拍完了,还受A24邀请翻拍《德州电锯杀人狂》——对从小爱看这片子的人来说,这也算另一种版本的美梦成真。
跟巴克差不多的路子,还有个21岁的小伙凯恩·帕森斯,他拍的《后室》成本一千万,全球票房破了三亿八千万美元,中国内地也拿了一个多亿。诺兰前段时间还专门夸了他们,说看到这些新生代冒出来,对电影行业的未来信心更足了。说白了,这波恐怖片热潮,本质就是新导演和年轻观众的互相成全。大制片厂这些年翻拍IP、堆明星,套路早就固化了,年轻观众早看腻了,反而愿意为新面孔和原创故事买单。像A24、焦点影业这种独立厂牌敢接新人项目,而流媒体时代练出来的网红导演,又自带一批忠实粉丝,直接把人带进电影院。康姆斯科的分析师保罗·德加拉贝迪安说得挺直白:全行业都在琢磨怎么拉观众回影院,没想到突破口藏在小屏幕里。你看,《痴迷》和《后室》这两部片子,不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