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声门铃响,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下一秒,隔壁邻居就被一只从阴影里窜出来的庞然大物一口咬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喊出,就被拖进了灌木丛里。整个小区瞬间炸了锅。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停着SUV的私家车道、孩子们玩剩下的滑板车,全都被一种极其原始的恐慌给笼罩住了。这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也不是什么实验室泄漏,而是整个街区,连同地上铺的柏油路、路边种的行道树,连带着那几栋样板间一样漂亮的独栋住宅,直接穿越了,落进了一个布满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湿热腥气的史前世界。
安妮·海瑟薇演的那个当妈的,丹妮丝,一开始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咖啡杯,眼睛死盯着前方那只正在咀嚼什么东西的巨型蜥蜴——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她每天早上遛狗的那条街上。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只恐龙头一甩,把半截不知道是谁的裤腿甩到路中间,然后那排巨大的、带着锯齿边缘的牙齿,就冲着他们家的方向转过来了。丹妮丝几乎是本能地,把身旁的小女儿一把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开始疯狂地摸索桌上的钥匙、剪刀、任何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她手抖得厉害,钥匙串哗啦啦地响,眼泪已经遏制不住地往外涌,但她没跑,也没喊,就那么半蹲着,挡在孩子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母猫。这时候伊万·麦克格雷格演的丈夫格雷格从后门冲进来,手里拎着一把园艺用的大铁锹,脸涨得通红。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到底怎么了”,就看见窗外那只恐龙的尾巴扫过自家信箱,把铁皮做的信箱整个抽扁了。

预告片里有一个特别让人揪心的镜头。格雷格冲过去把女儿从车库门口拽回来,自己却被另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迅猛龙扑倒,那家伙的爪子直接嵌进他的大腿,血瞬间就把卡其色的裤子染透了。丹妮丝尖叫了一声,但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举起那把从厨房摸来的剔骨刀,或者也许是某种工具,就朝那只恐龙的脖子上捅过去。镜头晃得要命,只看得见碎片式的动作——一刀,两刀,然后那龙吃痛甩头,把人甩出去好几米。这家人根本来不及互相对视确认伤势,因为另一侧的墙壁又开始剧烈震动,一头体型更大的植食性恐龙正在用头疯狂地撞击房子的支撑结构,整栋房子像是一块被啃过的饼干,摇摇欲坠。他们只能拖着受伤的格雷格,翻出客厅窗户,跌跌撞撞地爬过栅栏,踩过一地的碎玻璃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往街道更深处跑去。
路上遇到的其他活人已经不多,大部分不是被拖走了,就是躲进了彻底垮塌的废墟里。有个穿睡衣的老头手里攥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疯狂地朝着空气挥舞,嘴里喊着一些完全听不清的话。孩子们开始唱歌,就是那种幼儿园里教的、旋律特别简单的童谣,但配上背景里低沉的、闷雷般的恐龙喉咙振动声,那歌声就像是某种召唤死亡的信号。丹妮丝在后面拖拽着格雷格,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天上看,那种眼珠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白、完全崩溃边缘的表情,比任何怪物都要吓人。而格雷格,那半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只能靠着一股蛮劲用另一条腿蹦,被妻子半扛半拖着走。
贾斯珀——就是那个小男孩,丹妮丝和格雷格的大儿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根铁管,站在一辆翻倒的垃圾车顶上,对着远处一只正低头撕咬尸体的霸王龙大声喊叫,试图把它的注意力从人群那边引开。那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又尖又颤,像是豁出去了,完全就是一副“今天要是活不了也得让你吃点苦头”的架势。虽然镜头只给了两三秒,但那种少年人的莽撞和蠢勇敢,跟周围成人的绝望形成了特别刺眼的对比。而丹妮丝看到儿子的举动,嘴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粗气,她像丢下什么重物一样,把格雷格往一根电线杆旁一推,然后自己握紧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朝儿子的方向狂奔过去。
预告片结尾,那个女孩的童谣还在继续,然后突然掐断,只剩下风声和某种沉重的脚步声。画面暗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丹妮丝脸上全是泥和血,她抬起头,镜头缓缓拉高,露出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排比悬崖还高的恐龙背鳍,正沿着他们所在的街区外围缓缓移动。整个街区的幸存者,活着的那些,零星星地瘫坐在碎石堆之间,谁也没力气说话了,就只能听着那个巨大的、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