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能停!2》导演阐释续作立意:将镜头对准烟火人间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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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天津塘沽,我爹妈上班忙,多半是奶奶照看着我。那时候收音机一开,满屋子全是相声大鼓的动静。好多包袱我压根没听明白,可奶奶笑得直拍大腿,我也就跟着乐。现在回过头琢磨,那不是纯图个热闹,是怕爸妈下班回来晚,那点笑声把心里的空落给填实了。后来年岁渐长,过年蹲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小品,一家人挤在旧沙发上,剧情还没走到高潮,笑声早就漏了一地。真正让我觉出点别的滋味,是在电影院里跟几百号人并排坐着看喜剧。屏幕一亮,暗场里隔几分钟就轰地一声笑浪扑过来,有人没忍住还带头鼓起掌来。我坐在中间笑得直揉眼睛,连带着平时不觉得多逗的梗也跟着起哄。推开门走到街上,风一吹,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也就是在那会儿我摸清一个理儿,大伙儿骨子里都盼着点踏实和接应,银幕内外只要笑声一起,陌生人就能串成同一拨人,孤独感自然就淡了。
揣着这念头,我把镜头对准了写字楼里的打工人。《年会不能停!》上映后,片子拿了多少分倒没那么多人在意,关键是散场后不少人专门跑来跟我说戏里的细节。电影里那个误打误撞从车间调去总部的钳工马杰,穿着帆布工装在玻璃大厦里转悠,看着满墙的管理学术语一脸茫然。大鹏演的那份手足无措,白客西装套衫却张口闭口“拉齐”“闭环”“颗粒度”的错位感,配上徐峥和王传君在职场泥潭里趟出来的老辣做派,把咱们平时咽回去的吐槽全搬上了台。不少观众私下跟我念叨,片子里的画大饼、甩责任、连轴转的无效会议,简直就是他们每天打卡上班的写实录。我就想,既然大家愿意在影院里把委屈熬成笑声,这事儿我就得接着往下干。

眼下正处在第二部的打磨期,最直观的感受是进公司的面孔彻底变了样。零零后拿着智能设备长大,进了职场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跟上一辈讲究的“分寸感”硬碰硬,摩擦声比工位上的机械键盘还响。我在剧本里往密了加段子,真不是为了逗乐而逗乐,是想让不同年纪的人坐在同一片暗场里,突然发现自己的狼狈旁人也都见过。有人递话问我,能不能干脆拍成职场说明书,告诉年轻人怎么避开坑往上走。我可没法凭一部电影把这些盘根错节的结构问题一刀斩断,但有意思的是,把那些浮夸的黑话狠狠反讽一遍后,好几个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朋友回来说,现在开会要是再冒出“抓手”“对齐”“底层逻辑”,大家自己先忍不住乐了。笑这东西,松开绷过头的神经是它本分,可要是能让人照见自己的处境、甚至对某些荒诞多一分自觉,或许也算种不动声色的松动。下一部还得继续写,桥段得再紧凑些,节奏得更利落些,就盼着更多人走进影厅,在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瞬,知道旁边坐着的,跟自己一样是个在现实里慢慢较真儿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