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档》首映,半世纪上海往事平凡中见伟大

8月16号那天,上海影城SHO里头,坐得满满当当。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两个多小时过去,片子放完了,灯再亮起来的时候,底下掌声哗一下响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鼓两下就停,是那种真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忍不住要拍手的那种。郑大圣带着袁弘、李妍锡、邵峰、谢承颖、李晓川几个人站到台上,底下又是一阵嗷嗷的叫唤,跟见着老朋友似的。

这事儿说的是1942年,上海那个年头,日子不好过,弄堂里头空气都是紧的。徐书亭和他老婆沈玉琳,两口子跟所有上海老百姓一样,住在石库门里头,每天琢磨的无非是今天米多少钱一斤,煤球够不够烧,隔壁阿婆是不是又在大白天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就是这么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手里头攥着两万多件档案——建党初期那些最要紧的文件。这叫什么?这叫天大的秘密揣在裤兜里,走在大街上还得跟人笑脸打招呼。

袁弘演的徐书亭,白天的身份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市民,晚上关起门来,那份警觉就跟猫一样。导演郑大圣说了,这片子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大场面,就拍日常,拍吃饭、拍生火、拍哄孩子睡觉,可每一件日常底下都绷着一根弦,比枪战片还让人手心冒汗。李妍锡演沈玉琳,这个女人不得了啊,她不是那种站在男人身后躲事儿的主儿,她是真跟丈夫一块儿站在那块刀刃上。李妍锡自己拍完也说,这角色让她跳出自己那点小心思,体会到一种什么——无我的状态,就是把自己整个儿交出去,交给信仰,交给对的事儿。

邵峰和谢承颖演的是房东顾少棠和阿春。顾少棠是个上海老爷叔,阿春是伺候他的佣人,俩人一个是屋檐下的主人,一个是屋里头干活儿的,可在那样的年月里头,两个人之间那股子相依为命的情分,比亲眷还亲。谢承颖那天到场,胸前别了一朵白兰花,她戏里头阿春就喜欢这花。她说阿春是大海里最简单的那滴水,话不多,人勤快,可你想想,大海要是没这些水滴,那不就成了干涸的海床?

导演郑大圣讲了一件事儿,说剧组在车墩那块儿实打实复刻了一条老上海弄堂,那个核心的“小沙度路52号”,美术组打磨了一个月,连灶台上的一口铁锅,都得做出用了十几年的那种油渍和包浆。演戏的演员们被要求提前进组,给他们塞了一个网盘,里头全是那年代的老资料,细到什么程度?当年报纸上连载的,一个家庭主妇买菜的日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演戏还得研究人家买菜的账本子。可就是这些东西堆出来的质感,才让银幕上那些跟档案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戏——小两口拌嘴、阿春在灶间里剥毛豆、顾少棠在门口摇着蒲扇——这些最没用的生活碎片,凑成了一个让人信得要命的1942年。

袁弘说,片场很多戏根本不是排出来的,是现场进到那个环境里,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李晓川说话更直接,说这剧组“折磨人”,你头天演完觉得成了,回去躺下刚要睡,忽然觉着不对,又爬起来琢磨,因为对手不知道会给你接什么招,只能拼命做功课。可正是这么折腾,人才是活的。你自己想想,是这么个理儿——日子不是照着剧本过的,日子是你一脚踩下去,有的踩在平整的地砖上,有的踩在晃动的木板上,你的脚得自己找平衡。

那天台下坐着胡歌,袁弘的老同学,他看完说了个比喻挺妙——说好多谍战片像外科手术,剖开一条缝,里头血流成河给你看;这片子像中医的望闻问切,不给你动刀,就拿手指头在你手腕上搭着,你自己就觉着哪儿疼了。最让他动容的是一个画面——徐书亭对他女儿说,要让她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胡歌说,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他想对徐书亭那代人讲一声,我们的确变得更好了。

老天,就这句话,我觉得比什么影评都好。

片子取材于“中央文库”的真实故事。这几十年来,上海文坛戏坛讲那个年月的故事,讲英雄的,讲渣滓洞的,讲法租界巡捕房的——可从来没好好讲过档案馆里那份家底——这才是真正的家底儿,比金子还亮。保管员后代有个叫秦岭的,那天也到现场,他姨姥爷陈为人,当年就是“中央文库”的守护人之一,就是写下“开箱必读”那字条的人。他说他从小听这些事儿长大,可今天看片子,还是觉得那些近乎琐碎的细节——一片纸头、一个装档案的旧木匣子、一根被老鼠啃过的麻绳——这些细处让他觉着是从记忆里抠出来的。他就是这么说的,“细到近乎琐碎,但正是这些琐碎让我觉得无比真实。”隐忍和信仰这个东西,不写在脸上,写在那些不起眼的小事里。

片子的宣发也挺别致,不搞那种常规的铺天盖地,倒是搞了一条城市解谜路线,把虹口几个历史点位串起来,让你一边儿逛老上海街区,一边儿找线索开箱子,跟片子里头那些人一样,亲手摸到那些历史的边角料。这思路算是对了——让观众不是坐在影厅里被动的看客,而是跟着去走一趟1942年的弄堂,去感受那种攥着秘密走在太阳底下的紧张劲儿。

这片子,8月28号全国上映。你要是想看看什么叫把主旋律拍成生活本身,什么叫把信仰藏进一锅饭吃进肚里——可以去看看。不夸张地说,这几年我很少见到这样一部片子,看完让人想给身边人打个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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