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枪》免费观看一键下载中字flvHDR全高清

《空枪》这电影,说白了就是一个贼胆包天的穷小子,揣着一把没子弹的枪,愣是从亚洲首富手里硬生生讹走了十亿现金。这事儿不是编剧瞎编的,1996年香港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那个腰上绑着炸药、大摇大摆走进李家家门的悍匪,江湖上管他叫“世纪大盗”。最绝的是,那把枪里压根没装子弹,他赌的就是首富不敢拿命去试。

三十年后,韩延把这个魔幻到不像真事儿的案子搬上了银幕,朱一龙演那个悍匪,卫诗雅演他身边的女人,片子160分钟,看得人后背发凉。我坐在电影院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故事搁在九十年代初一个虚构的港口城市“汐城”,码头、赌档、走私,满大街都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吆喝声。那个年代,连街角擦皮鞋的都觉得自己离财务自由就差一单生意。万梓强是这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码头打工仔,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偏偏那会儿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他想改命,命运冲他冷笑。

导演韩延贼得很,他把故事锁死在九十年代,可满屏那股焦躁味儿,隔着屏幕都能烫着手。你想想今天早高峰的地铁里,多少人还在做同一个梦:凭什么他行我不行?凭什么财富的列车呼啸而过,我连站台都摸不着?时代的齿轮转了一轮,穷人想改命的那点焦虑,一分没少。赌桌从码头搬进了写字楼,赌徒还是同一批人,你我他。

片子开头,万梓强朝自己连开五枪,枪枪落空。搁平庸的编剧手里,这叫反派枪法差。韩延不这么写,他把这五枪写成命运头一回撩拨你:老天爷冲你开了五枪都没打中,你该后怕。万梓强得出的结论正相反——命定胜天,老天爷站我这边。于是他想,枪里既然没子弹,那我赌啥都输不了。

《空枪》最狠的就是这儿。它把“命运”具象成一把枪,把“运气”具象成枪膛里有没有子弹。你以为你在赌命,其实你在赌枪膛。你以为人定胜天,其实天早就在枪里装好了东西,只是看谁来扣扳机。万梓强从第一次得手就开始膨胀,抢钱、抢得更凶、抢到富商头上。从打工仔到悍匪,中间只隔了五次侥幸。赌徒最危险的不是输,是赢。赢会让他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天选之子是收不了手的。

朱一龙把这条堕落曲线演得层次分明。前半小时的万梓强是码头上被人呼来喝去、眼里还藏着光的青年,不服,但不敢表露。头一回分到赃款,眼睛里烧着火。等敢跟富商叫板了,他换了一种走路方式,痞气里带杀气,杀气里透心虚。160分钟,观众就看着一个人一点点烂掉。他老婆劝他收手那段,有人看得胃疼,我说那不是疼,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老实人被野心啃食干净的窒息。这种身体性的表演,华语影坛太稀罕了。

全片最让人心软的,是万梓强跟骆嘉苑那点事儿。卫诗雅演的空姐骆嘉苑,是万梓强欲望的催化剂。两个人利益捆绑,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爱情吗?未必。是同类相怜?更像。两个都觉得自己被时代亏欠的人凑一块儿,把彼此当成改命的那把枪。他们相遇那天,就是林花初绽。可惜林花的美,从来只有一个下场:凋零。朝来寒雨晚来风,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整个不肯放过他们的时代。婚礼上,两人被警察一起带走。

他们以为亡命天涯就是相濡以沫,可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这条路上没有“重来”,只有“长恨”。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李煜写的是南唐亡国,韩延拍的是几个亡命徒的亡命。相隔一千年,疼是一样的:美好的东西,从来留不住。

选角也像命运的安排。朱一龙凭《人生大事》拿金鸡影帝,演的是送人走的人;卫诗雅凭《破·地狱》拿百花影后,演的是给死人超度的人。两个靠“死亡”封帝封后的人,头一回合作,演一对亡命夫妻——一个跑路,一个送死。卫诗雅这回拿出了公开报道里说的“烈焰”式表演。她演的骆嘉苑是一团明火:空姐的职业微笑下是见惯有钱人嘴脸的冷,冷下是对“体面”的渴望。她跟万梓强走,一半为钱,一半是因为这世上终于有人把她当“同伙”,而不是“花瓶”。这种女人最危险,她爱上的是对方给的“可能性”。可“可能性”三个字,在亡命路上是最贵的奢侈品。两人至死没有一句告白,全靠眼神和分钱时的默契撑着。撑到最后你才发现,那点默契,比任何情话都重。

万梓强惹上的富商叫陈辉延,梁家辉演的。陈辉延一出场,全场观众心照不宣——这不就是那位吗?1996年,张子强持空枪进李家豪宅谈判,赎金10.38亿,李嘉诚家族至今沉默。据说谈判桌上,首富冷静得可怕,现金照付,还额外奉上3800万“诚意金”,甚至劝绑匪拿钱去买股票,做个正经生意人。绑匪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最后被首富上了一堂理财课。韩延当然声明“纯属虚构,没有原型”,可陈辉延身上分明站着一个庞大到可以原谅一切罪恶的影子。

电影里有个细节特别妙。陈辉延被抢了二十亿,照常喝他那碗咸粥,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个反讽妙在结构:万梓强赌上命抢来的二十亿,不过是陈辉延账本上的一行数字,连备注都不用写。富人被抢十亿,还能体面地劝你买股票;穷人被抢十块,要拼上一条命去讨回来。规则从来是强者写的,弱者连上桌的资格都是借来的。陈辉延从头到尾没有失态过一次,最冷的不是他有多狠,而是他连恨都懒得恨——绑匪于他,只是年度财务报告里的一行坏账。

现实里,张子强拿了十亿依旧豪赌挥霍,1998年在大陆落网,被判死刑。电影里万梓强逃过检察官、获得警署赔偿,最终也没能逃过第六次。富商一个电话,可以让警察不要行动。虚构与真实的终点,诡异地重合了。敢跟命运对赌的人,古今中外,输法都一样。

片尾打在银幕上八个字: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出处是《了凡四训》。这句格言本身是光明的,不认命,自己挣。可放在万梓强身上,它成了全片最刺眼的讽刺。他确实“命由我作”了,从码头一路抢到豪门,每一步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他确实“福自己求”了,求来的福,是用兄弟们的命换的。然后呢?逃过五次,没逃过第六次。伏法那天他大概还在困惑:这次枪里,怎么就有子弹了?《了凡四训》说改命靠行善,万梓强改命靠赌。同一个“改”字,一个渡人,一个渡劫。

很多人期待这是劫富济贫的侠盗传奇,多解气啊,抢的是豪门的钱。电影偏偏不给这个痛快:他既没有济贫的觉悟,也没有善终的运气。传说里是替天行道,现实里是天道还债。

上映这几天,《空枪》的争议很有意思。骂的人说剧本配不上表演,说陈辉延敲骨吸髓凭什么一点代价没有;夸的人说全程无尿点。讨论度最高的,是朱一龙跟檀健次“一只狐狸、一只猎狗”的对手戏,被戏称为“演技修罗场”。赵润南、王戈、刘登宇这几个不算脸熟的年轻演员,在这片子里的演技,也不比那些正派大拿差。我的看法很简单:剧本撑不住表演,但表演撑得起票价。160分钟,想讲时代、讲爱情、讲权贵、讲宿命,塞得太满,几条线都差口气。可表演是肉眼可见的顶配,这一点连批评剧本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还得说一嘴导演韩延。他此前的拿手戏是《送你一朵小红花》《我们一起摇太阳》这类催泪向,把死亡拍成告别,把苦难拍成温情,观众席哭成一片。这回他180度转弯拍犯罪:不煽情、不卖惨,用一把空枪把命运和欲望拍得又冷又硬。加上梁家辉、袁富华等戏骨压阵,这阵容活像一场华语影帝影后的团建。转型这一步,他迈得够狠。

《空枪》这个片名,我琢磨了很久。空枪不是没用的枪,是命运还没扣扳机的枪。万梓强一辈子都在赌枪膛是空的,赌自己是例外,赌老天爷的五发空弹是偏爱、不是警告。他赌对了很多次,只赌错了一次——最后一次。

散场时我想起那句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骆嘉苑跑了,万梓强谢了,他的三个共命兄弟谢了,张子强也谢了。每一个靠赌改命的人,都谢得太匆匆。可谁有资格笑他们?在今天,多少人的改命,不也还是一场空枪式的豪赌——赌风口、赌房价、赌行业、赌政策,赌自己不会是那个被命运装进子弹的人。

命由我作。可你得先想明白,枪膛里,到底有没有子弹。

电影结束了,赌局还在。空枪的扳机,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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