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计划》这电影，我敢说，大多数人看完最先记住的，不是那个拯救地球的硬核任务，也不是安迪·威尔小说里那些让人头大的物理公式，而是格雷格·弗莱瑟的镜头。这老哥刚拍完《沙丘》那个黄沙漫天的厄拉科斯，转头就扎进太空船里，整出个完全不一样但又同样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视觉世界。你问我这片子牛在哪儿？我跟你讲，光是他拍瑞恩·高斯林在飞船上醒过来那一场戏，你就知道这摄影师有多“贼”。
咱们都知道，一般的科幻片，尤其这种太空题材，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是演员对着绿幕演独角戏，周围全是后期画上去的假玩意儿。但弗莱瑟这人不走寻常路，他在片场基本不碰绿幕，搞得跟拍文艺片似的，能实拍就实拍。为啥？他原话是这么个理儿：你一旦把蓝幕或者绿幕架起来，那玩意儿会反光啊，打在演员脸上那个颜色是脏的、假的，后面你就算用再牛的软件把背景换上去，那个光感是骗不了人的，观众一眼看穿，那就是个贴图。所以他和视效总监保罗·兰伯特，就是之前跟高司令合作过《登月第一人》那哥们儿，俩人一合计，干脆来真的。
怎么个真法？你看飞船窗户外面那个太空，那不是特效，那是他们直接在窗户外头挂了一圈大屏幕。如果剧情是在普通黑色太空里飘着，那屏幕就显示黑幕，但要是飞船飞到某个特别星球附近了，屏幕马上切成那种大红色或者大绿色的强烈色光。你想想，高斯林坐在驾驶舱里，他脸上那红光绿光，那是实实在在从外面透进来的，他眼睛里的反光，皮肤上的层次，都是真的。就冲这个技术活儿，你再看他在飞船里跟那个长得像章鱼的外星人“洛基”交流那会儿，那个光线打在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生物）身上，那感觉就特别结实，你就觉得这俩人真的就在这个破飞船里待着，那种密闭空间的孤独感一下就出来了。
再说说色彩这事儿。这片子红跟绿用得那叫一个多，但你看着不觉得俗气，为啥？因为人家背后有一套逻辑在撑着。你想啊，宇航员在飞船上困那么久，天天对着白花花的金属墙，换谁不得疯？所以美术指导就跟弗莱瑟琢磨出一套“光线闹钟”系统。就是说这飞船上有一套能变色的灯，早晨有早晨的光，晚上有晚上的光，甚至你从休眠舱醒过来，跟去做个全套体检，看个医疗报告，那个灯光颜色全都不一样。这一下就给摄影开了个大后门，驾驶舱变成了一个调色盘，有时候整个舱室泡在一种深海蓝里，有时候又暖洋洋得像在秋天树林里看书。而且这些色彩不是为了好看而好看，它们变成了主角的心理活动。你想，一个人孤零零在离地球几亿公里的地方，能让他不崩溃的，除了那点任务，就是这些他能控制的、带有回忆色彩的光了。特别是他和洛基从互相提防到成为搭档那段，有一段镜头，洛基那边透出来的生物光，和格雷斯这边的冷色光慢慢混在一起，那个画面不用台词，你就知道这俩人交心了。
最后还得提一嘴那个红外摄影，这招他在《沙丘》里就用过，拍沙漠里的弗雷曼人眼睛，绝了。这次他又把这一手带到了太空里。你都不知道红外镜头底下，飞船里那些仪表盘、控制台、还有洛基那个皮肤纹理变得多吓人又多有质感。尤其在IMAX厅看，你会觉得那不是看屏幕，是透过一个显微镜在看另外一个物种的皮肤。这种技术不是用来炫技的，是用来让你相信，那个外星生物是活的，它有温度，有脉搏。
反正这片子我现在回想起来，很多情节细节都模糊了，但那种被光线包围着的感觉还在。弗莱瑟这家伙厉害就厉害在，他用实拍和光，把这个本来挺硬核的科幻故事，拍得特别有人情味儿。有一说一，那飞船里每换一个色，我就觉得格雷斯这哥们儿又多扛过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