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上海普陀区公安局的值班室里,电话铃突然炸响。接电话的刑警刚拿起听筒,就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喘着粗气、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我要投案自首,我杀人了。”对方报了个地址——武宁路林家宅37号,电话就挂了。
刑警不敢耽搁,立刻报告了值班局长。那会儿上海的路灯还没普及,武宁路一带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几个警察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林家宅37号门口。那是一座老式两层木楼,门从里头被什么东西顶着,推不开。有个年轻警察性子急,砸碎了窗户玻璃,翻窗跳了进去。脚一落地,他就觉得不对劲——地上全是湿的,黏糊糊的,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浓得呛人。

紧接着另一个警察也翻窗进来,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他爬起来打开手电筒往四周一照——整个客堂间也就四个平方大小,但地面上的血多得吓人,有些地方已经凝固了,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警察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继续往里走,把整栋两层楼前前后后翻了个遍,结果只找到一楼角落里有张旧饭桌和一辆小孩骑的童车。尸体呢?一具都没有。连个骨头渣子都不见。
警察开始走访邻居。附近住户说,这宅子解放前是个逃到台湾的地主的,后来空置了一段时间,前阵子才有一家四口租进来。男主人叫叶先国,女主人是个瘸子,带着一儿一女。但案发前一个月,邻居们亲眼看见女主人领着两个孩子说回娘家去了,打那以后叶先国也没再露过面。家里明明没人了,那通自首电话到底是谁打的?更邪门的是,法医那边化验完现场血迹,给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这些血,至少是六个人的出血量。一家四口,哪来的六个人的血?

案子太蹊跷,警方一时理不出头绪,只能先把宅子贴上封条,暂时搁置。
可没过一个月,几个放学的小孩在附近玩,发现林家宅37号的大门竟然敞开着。封条还在,但是门是从里头打开的。警察又进去查了一遍,这次发现情况变了——一楼的旧饭桌和童车不见了,二楼楼梯口却停着那辆童车,而且二楼隐隐约约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警察冲上去,二楼空荡荡的,一个人影没有,声音也瞬间消失了。

过了十天左右,有邻居跑来反映:凌晨两三点,37号的二楼经常亮灯。那年代特务活动频繁,公安局马上把这案子跟特务联系上了,专门成立了个专案组,决定夜里蹲守突击。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二楼果然又亮灯了。专案组留下两个人守在大门口,其余人全部冲了进去。他们猫着腰摸上二楼,手电筒往屋里一扫,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张旧饭桌上,垂下来一条雪白的女人胳膊,胳膊上还往下淌着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屋子四周,小孩的笑声忽远忽近地飘着。正要细看,灯“啪”地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后来外面守门的人等得不对劲,也冲了进来,只见先进去的几个警察全晕倒在地,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案子报到上级那儿,上头派人下来秘密调查过一阵,查着查着,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两年后,公安局抓了一个姓许的皮匠,是“一贯道”的教徒。这人交代了一份高层人员名单,里面竟然有“叶先国”三个字。案子重新启动。审讯时,许皮匠说叶先国是他们教里的“叶大护法”,自己在民国十三年就认识他了,那时在河南伏牛山脚下,叶先国是当地大地主,自己跟他爹在地里干活,叶先国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可叶先国档案上登记的是1933年出生,1924年那会儿他还没出生呢。许皮匠一口咬定没认错,还说就在案发那年11月,他在江宁玉佛寺后面见过叶先国,脸上那颗痣错不了,而且那脸一点没老,反而看着比年轻时候还精神。

警方把许皮匠重点关押,没过多久他却在狱中暴毙了。死相蹊跷得很,脸色红润,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像是在跟什么人求饶的样子。法医检查完,没查出中毒或者什么异常。
专案组继续查叶先国的档案,又翻出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叶先国的父亲叫叶先国,他爷爷也叫叶先国,而且他父亲还活着。他们一家几代人都不是什么大地主,而是做庙祝的。

眼看案子又要走死胡同,上海那边传来了两个消息:一是有人在江西龙虎山附近见过叶先国;二是林家宅37号拆迁的时候,工人挖地基,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挖出来一个大水缸,缸里装着的,正是叶先国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三具尸体泡在浑浊的水里,竟然没有腐烂,皮肤看着还跟活着的时候似的。
有了尸体就能通缉,两个星期后,叶先国在龙虎山一个破道观附近被抓住了。

审讯的时候,叶先国坐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不眨眼。警方给他做了三次精神鉴定,拍X光片的时候,医生盯着片子愣了半天——叶先国的颅腔里,什么都没有,脑组织竟然整个消失了。后脑勺没有开过的痕迹,头颅也完好无损。
再后来的事,传得就更玄乎了:说警方押着叶先国回到已经夷为平地的林家宅37号旧址,他突然诡异地大笑起来,紧接着旧址周围升起一阵浓雾,叶先国就跟着雾消失了,押送的警察事后说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击昏了。
有人说这案子是网上流传的小说《上海灵异录》的第一章,但也有人说小说第一章就是根据真事改编的。真实情况怎么样,官方从来没给过说法。现在去武宁路找林家宅37号,那儿已经是普陀区的工人新村了,当年的老宅子早就没了影子。不过这个故事这些年倒被人翻出来改编成了密室逃脱,有时候人喜欢听这些,不是因为有多吓人,是因为它真真假假地横在那儿,怎么都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