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寒战》出来的时候，那感觉就像大夏天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浑身一激灵。警匪片还能这么拍？没有街头火并，没有卧底反水，就靠几个处长在办公室里头你来我往地斗嘴，愣是斗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到了2016年《寒战2》，格局一下子撑开了，政界、司法界那些台面下的拉扯，看得人后背发凉。但说实话，看完第二部心里更痒了，这故事明显没讲完，蔡元祺那老狐狸到底跟李文彬什么仇什么怨？简奥伟那句“我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做，就招呼你一个”听着这么狠，他到底图什么？
这一等就是十年，好多人都在嘀咕，这续集是不是黄了。结果导演梁乐民不声不响地憋了个大招，不拍《寒战3》，反倒搞了个前传《寒战1994》，直接回到了香港回归前夕那个风雨飘摇的档口。你说这招高不高？前两部已经把警队、政界、司法界这条线绷到极限了，再往后编那就是纯粹打打杀杀或者官场厚黑学，没意思了。往前倒，回到一切都还没定型的那一年，看看蔡元祺和李文彬这对冤家最初是怎么搭上线的，看看简奥伟那番狠话背后藏着什么血泪账，这戏才有嚼头。
导演提到，这灵感其实就埋在前作里头。你们还记得《寒战》里李治廷演的那个廉政公署首席调查主任吗？他审梁家辉的时候提过一嘴，1995年有个非常完美的卧底计划。到了《寒战2》，郭富城查那个神秘枪手杨祐宁的背景，又查出来一件大事，1995年政治部解散。这政治部一解散，那些曾经在暗处干活的人，身份怎么办？手上的秘密怎么处置？这里头能做的文章太多了。既然反复提到1995年，那就干脆从1994年讲起，把这个年份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所以《寒战1994》和《寒战1995》是连着拍的，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把政治部解散前香港那个暗流涌动的生态给勾了出来。
这电影最妙的地方，是跟前两部形成了一个闭环。比如周润发演的简奥伟，在《寒战2》结尾撂下那句“我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做，就招呼你一个”，当时听着是狠话，但总觉得突然了点。这前传里，开篇就接住了这句留白，把简大状为什么这么死磕到底的执念给补了个圆满。还有梁家辉那句“警务处最大的公敌，从来都是自己人”，以前听着像是老油条给新兵蛋子传授职场潜规则，结果这前传里告诉你，这话根本就是某人当面扔给李文彬的，那场景，那语气，想想就头皮发麻。
片子是双线叙事，一头是1994年，另一头拉回到2017年。新特首一上台就搞品格审查，查的对象正好是李文彬。这一查，就把1994年那桩烂账给翻出来了。导演自己对那个年代的记忆特别有意思。他讲了件现在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似的事儿。90年代，连香港黑道都投资拍电影，找上门来谈合作，话不多，客气得很。你跟他讲这场戏得摆几万块现金当道具，人家“啪”一声打开保险柜，抓了一沓钱直接扔给你，说“拍完还我就行”。那股子豪横和江湖气，现在的片场哪还看得见？
就靠着这种记忆，他把1994年的香港搅成了一锅粥。英政府、警队、商界、黑道，四方势力在里头各怀鬼胎。商界那拨人最显眼，谢君豪演香港首富潘家第四代当家，吴慷仁演他的长子潘志昂，廖子妤演家族后辈潘怡心，一家子坐拥百亿身家，看着风光，实际上全是枷锁。廖子妤接这戏的时候都懵了，说“什么？我也能演？”。她专门提到，在片场演这豪门后代，最难的戏全是“收”着演，心里翻江倒海，脸上还得忍着，因为一开口说错话，家族生意就得翻船。她跟吴慷仁有一段特神秘的感情线，表面上看着是男女私情，私底下牵扯的全是家族利益的博弈，这关系要留到《寒战1995》里才彻底揭开。
至于选角，导演这回是真下血本了。周润发、郭富城、梁家辉、古天乐，这四个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单扛一部票房大作，全塞进一部片子里，那预算光片酬就够拍三部小成本文艺片了。导演说他平常在片场都叫发哥“简律师”，叫城城“刘处长”，叫家辉哥“李sir”，就这么一天到晚伺候着。好在几位影帝也真给面子，灯光一亮，状态瞬间就回来了，还是那个味儿。而吴彦祖和刘俊谦演年轻版的蔡元祺和李文彬，导演信誓旦旦说这俩就是唯一人选，找不着别人。为啥？蔡元祺当年当副处长也得五十岁了吧，还要跟年轻气盛的李文彬搭出那种亦师亦敌的劲儿，吴彦祖那个帅而自知又带着野心的劲儿正好对得上。刘俊谦那边更是，那股子初出茅庐不畏虎的冲劲，就是刚从警校爬上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李文彬该有的样子。
所以这片子不光是让你看个枪战爽一下，它是真想让你看看，那些后来在权力场上杀伐果断的大人物，当初是怎么被时代裹挟着，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的。1994年那场大戏里，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所有人都在洪流里挣扎着做选择，至于选完了后果是什么，只能自己咬牙扛。至于大家盼了十年的《寒战3》，导演说了，剧本在写，但拍不拍，得看这部前传的成色。反正观众这边，光看预告片里周润发那个秃顶造型跟郭富城隔着桌子对视的眼神戏，就够值回票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