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在四川的峥嵘岁月④:四渡赤水出奇兵,巧渡金沙定川境》

蒋介石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断定红军在川南古蔺一带插翅难逃,几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向那里合拢,长江和横江的防线被他反复加固,就等着红军一头撞进他精心布置的口袋。可毛泽东偏不按他的剧本走。就在蒋介石眯着眼做美梦的时候,红军突然掉头往东,一下子又蹿回了贵州,这已经是第四次渡过赤水河了。

三月二十号下午,中革军委的命令下得又急又密,要全军东转,从二郎滩、林滩一带渡河。先头部队带着所有工兵连,当晚就摸到太平渡、林滩抢渡口,赶在天亮前架好了两座浮桥。这边渡口刚备好,那边还有一小股红军在镇龙山附近晃悠,故意摆出主力要往古蔺打的架势,把敌人的注意力死死粘在川南。跟第三次渡河时大张旗鼓生怕敌人不知道不一样,这一次渡河是彻底保密的,一切都瞒着敌人的眼线。毛泽东要求的就是“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红军上下还真做到了。

二十一号晚上到二十二号上午,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渡过了赤水河,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踏上黔北的地界。有意思的是,红军往东走的时候,敌军的大队人马正趾高气扬地往川南赶,两边刚好走了个对脸,彼此都看得见影子,却谁也顾不上谁。等红军都到遵义、仁怀一带了,国民党的物资还在往川南的工地上运。红军战士乐得直打趣:“你们好好去封吧,我们走了!”等蒋介石的大军终于挤到川南一看,红军早没影了,气得那些将领直骂街,说“红军拐个弯,国军跑得脚板翻”。蒋介石那点“聚歼”红军的美梦,又像肥皂泡一样破了。

毛泽东这一手四渡赤水,等于把蒋介石的包围圈生生撕了个口子,气得老蒋在重庆坐不住了。三月二十四号,他带着宋美龄和澳籍顾问端纳,还有陈诚一帮人,风风火火飞到贵阳,要亲自坐镇指挥,非把这股红军按在黔北不可。在他看来,红军折腾这一出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找地方北渡长江,要么去湘西跟红二、六军团会合。于是他对着一屋子国民党要员训话,说共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长江是天堑,碉堡又摆得密不透风,红军这是进了死胡同,再也翻不了身。他打算把包围圈越勒越紧,一口气把红军全灭在黔北。

可毛泽东早看透了他的心思。红军一回到黔北,压根儿没停脚,马上掉头往南,直接冲破遵义、仁怀之间的封锁线,朝乌江边上猛赶。为了拖住敌人,他让红九军团的罗炳辉和何长工带着一支队伍,装扮成主力,在黔北那边又是摆标语又是放烟火,还故意散出“红军要大举北进”的风声,搞得跟真要去打川南似的。这样一来,蒋介石又上当了,急忙电令各路兵马往黔西北集中,还特地把滇军孙渡那支部队从云南调出来堵截。结果呢?国民党的部队全往黔西北跑,红军却一门心思往南冲。四月一号,红军在安抵坝打垮了乌江边上的守军,渡过乌江,一路势如破竹,经过息烽直扑贵阳。四月四号拿下了扎佐,没几天工夫,红军的尖刀就顶到了贵阳城下。

贵阳是贵州省会,老蒋正安安稳稳坐在里面等好消息呢,哪承想红军居然同到眼皮子底下了。他手里那些部队都甩在乌江北岸,城里守备空虚,想调兵也来不及。他慌得连觉都睡不安稳,心里琢磨红军十有八九要攻贵阳,眼下离得最近的救兵只有云南的孙渡,于是十万火急给孙渡发电报,让他带兵火速赶来“保驾”,还特别叮嘱要先占住清镇的机场,好给他留条逃命的后路。

毛泽东这招“声东击西”玩得漂亮,表面上是佯攻贵阳,实际上是要借着蒋介石的手把滇军从云南调出来。他对朱德他们说得很直白,只要能把滇军调出来,这一仗就赢了。因为滇军一离开云南,那边防务空虚,红军进云南、渡金沙江的路就敞开了。红军到贵阳城郊后压根不攻城,而是把主力拉到东面的贵定、龙里一带,摆出要从那边下湖南跟红二、六军团会合的样子。蒋介石果然又按这个判断调兵,连孙渡的滇军都被当成救火队派到黔东去了。

滇军一调走,毛泽东立马命令红军主力从贵阳和龙里之间那道三十里宽的缝隙里钻过去,穿过湘黔公路,向西猛插,一天一百二十里地赶路,渡过北盘江,一头扎进云南。路上还捡了个大便宜,红军先头部队到曲靖附近时,截住了一辆国民党的军车,车上除了十箱云南白药,居然还有一份十万分之一的云南省详图。原来是薛岳部一个副官坐的车,那地图和药都是“云南王”龙云刚批给他的,结果还没出云南地界就落到红军手里了。那时候红军总部只有一份很粗略的云南省图,根本找不到金沙江渡口的具体位置,正愁没一张详细地图。这下好了,龙云直接把图给“送”来了。红军里有指挥员开玩笑,说当年刘备入川靠的是张松献地图,这回红军进云南,还得谢龙云老兄亲自献上地图。

地图送到毛泽东那儿,他高兴得很,直说这比缴获一堆武器还金贵,是立了大功。四月二十八号晚上,中央和军委的头头们围着这张图开紧急军事会议,定下计划:分一支部队佯攻昆明,其余主力趁着追兵还离着好几天路程,抢时间北上川滇边境,找金沙江渡口进四川。佯攻昆明的部队大张旗鼓地开过去,沿途墙上刷满“打到昆明去,活捉龙云”的大标语,四月二十九号拿下杨林,又推进到离昆明城只有三十里的大板桥,赶制云梯搞攻城演习。消息传回昆明,城里人心惶惶,洋人领事馆和外侨都急着往越南跑。龙云在城里急得团团转,主力全调出去“护驾”了,省城空得跟筛子似的,他只能把各地的民团都召进昆明保命。民团一到昆明,别的地方更是空荡荡,金沙江沿线尤其空虚。毛泽东趁这个机会,把红军分成三路,直扑龙街渡、洪门渡和皎平渡三个渡口。

刘伯承带着先遣队走得最快,五月三号下午一举抢占了皎平渡口,过江控制住整个渡口。毛泽东当晚也赶到皎平渡,天亮前就平平安安过了金沙江,这是他长征以来第四次踏上四川的土地。中央红军主力整整过了七天七夜,到五月九号全部渡江完毕,一个人都没落下。从川黔滇边境折腾了三个多月,硬是在蒋介石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中钻了出来,把这盘死棋给走活了。这一趟下来,不光是保住了红军的有生力量,也把以前一直挨打的被动局面彻底扭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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