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这电影一上映就炸了锅，豆瓣开分8.3，票子也冲过了三亿，成了暑期档的黑马。本来大家都以为又是一部老调重弹的神话片，结果一看，好家伙，吕洞宾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剑仙了，成了个被贬下凡的落魄人。钟离权更惨，直接变成靠偷东西混日子的小混混，还整天琢磨着怎么把蓬莱仙岛藏宝阁里的宝贝给搬空。曹国舅呢，在蓬莱仙境当个公务员，天天拿道观管理当KPI，还偷偷搞权力寻租。张果老一把年纪倚老卖老，韩湘子嘴里讲侠义，心里头全是世俗那点贪念。铁拐李、蓝采和、何仙姑这些也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神仙胚子，全是一群有着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
这阵容一亮相，网上立马吵翻天了。有人觉得这是脑子开洞，把八仙整成了一帮“凡人修仙”的草台班子，传统神仙那股飘逸脱俗的味儿全给丢了。还有人说这是魔改，是对经典的亵渎。但你要是仔细琢磨琢磨，这其实是编剧玩的一把大胆操作。八仙本来就是凡间出身，哪个神仙不是从肉体凡胎里修出来的？有贪念、有私心、有欲望，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电影里他们干的事那叫一个接地气，吕洞宾为了重回神仙序列，想夺回藏宝阁里的玉虚琉璃灯，钟离权则是盯上了那儿的财富，俩人心思一合计，干脆结伴去偷，还在藏宝阁附近租了个道观，琢磨着怎么挖地道潜进去。这哪是什么神仙干的事，分明是市井小民为了好处沆瀣一气的路子。
钟离权这老小子贼精，为了把计划搞大，以分赃为诱饵，连拉带拽把韩湘子、张果老、铁拐李、蓝采和、曹国舅、何仙姑全卷了进来。这场面看着特别像一群被利益绑在一起的“团伙作案”，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算盘。韩湘子放不下侠义的念想，又甩不掉世俗的欲望，张果老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何仙姑压根看不出她有什么仙女的架子。可以说，他们的“仙气”全是靠凡人的烟火气撑起来的，正因如此，观众反倒觉得这人物离自己近，看着他们从一脸算计到慢慢觉悟，那种代入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故事给不了的。
电影前半段花了不少篇幅去铺陈这群人怎么在蓬莱仙境里偷鸡摸狗、勾心斗角。道观成了曹国舅捞油水的地盘，钟离权和吕洞宾跟他又打的交道又瞒着身份，连福禄寿三仙都成了幕后杨戬的棋子，拿钱雇人去保护玉虚琉璃灯。整个“仙境”被搞得乌烟瘴气，像极了现实里的人情世故。到了后半段，矛盾彻底爆发，八仙要面对杨戬，围绕“救世”跟“救母”这俩劲儿拧着的信念展开最后的争斗。吕洞宾和钟离权一个是为了重返仙班，一个是被师傅东华帝君罚下凡偷生，结果在一次次冲突里，俩人慢慢从一个“为私利”的念头，转向了“救苍生”的道义。尤其是钟离权，别看他一副贪财好利的样子，心里那股侠义的劲儿其实一直没灭，他无形中也感化了吕洞宾，让吕洞宾明白当神仙不是求个名分，而是担起一份责任。
影片最后有个彩蛋，揭开钟离权和吕洞宾之前被下了“市井之咒”的隐情，救赎和被救赎的身份就此互换，那层“扒仙”跃升成“八仙”的情感升华才算彻底立起来。这层反转确实让人拍案叫绝，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前面铺垫的市井气太足，后期突然转向正邪大战，八仙对抗杨戬这段结尾显得有些赶，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崩发，就被推到了高潮，让人有点意犹未尽。特别是韩湘子和何仙姑这几个支线人物，前期戏份不少，后期就退成了背景板，心理成长线不够细腻，感觉像是被剧情推着走，少了点个人弧光的回旋余地。
说到底，中国传统文学里一直有“世俗审美”的流变。从《金瓶梅》到《儒林外史》再到《红楼梦》，其实都是在把视角从天上拉到地上，从抽象的道理降维到活生生的欲望和生活。神话改编也一样，不能老把人物钉在香火台上供着，得让他们沾点烟火气，才能让现代人看着觉得疼、觉得痒、觉得跟自己有关。《八仙！》敢这么改，确实是有种，也给了以后同类题材一个蛮值得研究的方向。只是，尺度这个事儿，还是得拿捏得稳。神不能成纯粹的笑谈，人也不能总是被俗务牵着走。将来再有改编，得记住这教训，让每个“下凡”的神仙，都能真正带着伤口和光，走完一个让观众信服的成长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