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探》这剧一开场就把人拽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长安城。街上灯火通明,坊市间飘着胡饼和烤肉的香气,可巷子深处总有几缕妖气若隐若现。狄少第一次出场,就蹲在案发现场的地上,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狼毛,皱着眉头说:“这案子啊,不是人干的。”旁边衙役吓得直哆嗦,他却慢悠悠地补了句:“当然,也不是鬼干的——那就只能是妖了。”这话还没说完,屋顶瓦片哗啦一响,一个黑影蹿下来,落地时化成人形,头发乱糟糟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狄少:“你看我干什么?我路过。”
这个路过的就是阿萨。初来乍到长安城的狼妖,毛茸茸的耳朵还没完全收进去,眼睛里带着一股山里出来的傻气。他本来是追着一伙盗贼进城的,结果误打误撞进了命案现场,还成了第一嫌疑人。狄少当然不信他,但也懒得抓他,反而甩了句:“你要是真想洗清嫌疑,就跟着我查案。我嫌跑腿麻烦。”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不情不愿地绑在了一块儿。
案子查起来倒像拆盲盒。表面上是一起富商被杀案,可狄少翻了翻账本,发现里面记的不是金银,而是妖丹的交易记录。他摸了摸下巴,一副“早就猜到”的嘴脸,转头问阿萨:“你们狼族怎么还掺和这种事?”阿萨一脸无辜,说他连妖丹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山里野猪精偷吃庄稼都该被打屁股。狄少被噎了一下,回了句:“行吧,你这脑子破案全靠运气。”结果没走两步,阿萨就凭着一股野性的嗅觉,从河底淤泥里刨出来半截带血的玉簪——那正是死者生前贴身带着的东西。狄少盯着那玉簪,难得沉默了半晌,然后说:“这事有点意思了。”
俩人就这么一路查下去,从城南的赌坊查到城西的医馆,中间还差点在夜市里被人下了药。狄少假装昏迷倒在地上,阿萨急得差点现出原形,结果狄少一睁眼,手里已经攥着下药人的荷包,冲阿萨眨眨眼:“你看,你就得跟我多学学。”阿萨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把荷包抢过去,翻出里面一封没写完的信,上头提到了“长安城里有一扇不该打开的门”。狄少看到这几个字,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一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了句“看来咱们得去看看城楼底下那座镇妖塔了”。
镇妖塔那场戏拍得是真够劲儿。塔里黑不溜秋,连墙角都渗着凉气。狄少举着盏油灯,边走边数台阶,嘴里嘟囔着“一二三……这塔不对劲,层数不对”。阿萨耳朵竖得笔直,忽然一把拽住狄少的袖子:“下面有声音,像铁链在拖地。”果然,塔底下关着一只老狸猫精,浑身的毛都打了结,嘴里不停地念着“人妖同城,终有一劫”。狄少蹲下来问它什么意思,老狸猫斜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萨,冷笑一声,闭眼不再说话。阿萨站在那儿,忽然低声问狄少:“你说,我在这长安城里,到底是妖还是人?”狄少难得的没说风凉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你是阿萨,这就够了。”
这话听着简单,可在剧情里显得特别重。因为到了后面,长安城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凡是妖在城里犯事,一律斩立决。阿萨同族的几个小妖被抓进了大牢,阿萨急得在狄少屋门口来回踱步,天都快亮了,狄少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卷纸:“我写了一夜的状子,天亮之前递到御前,说不定还有得救。”阿萨愣了半天,喉结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你……你为什么帮我?”狄少啧了一声,边走边答:“因为你是搭档啊,蠢狼。”阿萨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晨雾弥漫的街头,脚步声啪嗒啪嗒响,那一刻长安城都还没醒。
最后的案子里,真相一步步浮上水面——原来那条命案的背后,牵扯的是前任宰相和一个半人半妖的私生子。那个少年被藏了整整十二年,就藏在镇妖塔附近一户人家的地窖里。他怕光,怕生人,只能靠喝符水压住妖性,可越压越疯,最后才发了狂杀了人。狄少把卷宗合上,叹了口气:“这孩子不是杀人犯,是这城的规矩把他逼成了杀人犯。”阿萨蹲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那我呢?我要是哪天控制不住了,你会不会也抓我?”狄少把卷宗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得先打赢我才行。”
剧集一路演到结尾,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挑担子的菜农,有抱着孩子的小妇人,有弯着腰清扫的杂役,偶尔拐角处还能瞥见一两个半透明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是急着回南山的妖。狄少忽然开口:“这城这么大,人和妖搅在一起,乱是乱了点,可热闹。”阿萨咧着嘴笑了:“那咱俩呢?也挺热闹。”狄少没接话,只是侧过头去,嘴角弯了一下。镜头没有定格在他们脸上,而是慢慢拉高,掠过长安的屋脊、角楼、佛塔,一直升到云层之上,底下那座城还在闪着灯火,像一颗脉搏跳动的心脏。
查了下相关资料,这部剧据说从筹备到杀青花了将近两年,光场景棚搭了四个,里头那个枫叶满地的巷子,是全组最贵的一块地。主演演完采访里说过,有一场雨戏,狄少和阿萨在屋檐下躲雨,剧本上原本只有两句台词,可两个人即兴加了好几句闲话,导演没喊停,最后那一段用了完整版,没剪。阿萨的扮演者讲过,为了演好狼妖,他专门去动物园蹲了三天看狼走路,最后走路姿势也有点像狼了,结果笑称“片场的人都不敢让我走夜路”。还有人说,那首片尾曲的词,其实取自剧里老狸猫精念的那句诗,只是换了配器,改成一种低沉的人声哼唱,混在鼓点里,不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这部剧没有特意去拔高多高的立意,也没在每一集结尾塞大道理,它就用一桩案子、一件事、两个话都聊不太到一起的人,一点点把“人和妖在这城里怎么活下去”这个事摊开来讲。狄少嘴上刻薄,可每一步都走在别人不敢走的险路上;阿萨什么都不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凭着直觉把人拉回来。他们的破案过程跟飞檐走壁爽快打斗都不太沾边,反倒更多是大半夜蹲在摊子上吃馄饨,边吃边对案情,偶尔阿萨咬着筷子问一句:“你要是没考上神探,会干啥?”狄少想了想,说:“做仵作吧,跟尸体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轻松。”阿萨一口馄饨喷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是这样的小片段,拼成了整个长安城活生生的江湖气。
所以如果你还没打开《大唐妖探》,哪天有空不妨点开第一集。看完大概你也会觉得,哪怕这城里人和妖的界限再模糊、规则再荒唐,只要有这么一对不搭调但实在的搭档在前面走着,后头的事,总能有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