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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聊聊罗家英老爷子最近的事儿吧。十月六号他在铜锣湾露面，第二天农历初七就满八十了。人家压根没办什么大寿酒席，汪明荃阿姐送了他一套西装，他拿在手里直乐，说这算不算生日礼物他都不重要了，反正挺满意。可你猜怎么着？人还没启程去北京跟潮州呢，已经在活动上打趣说“哄阿姐的招数快用完了”，离港在即就开始想她了。说实话，七十多岁的感情早过了轰轰烈烈的阶段，这种还没走就开始惦记的劲儿，反而最戳人。
八十大寿前后，他的电影档期居然撞得严严实实，连他自己都笑说“闲时没事干，忙时全挤一块儿”。头一棒就是部印度导演的新片《致敬》。九月初在中环开镜，现场鲍起静、刘温馨都齐了。鲍姐后来私下跟人透露，接这部戏九成九是因为家英。两人交情几十年，合作过不少回，但头一回在银幕上做夫妻。导演特意先敲定家英，再由他去请鲍起静，这人情局走得巧妙。片子背景设在粤剧圈，但内核根本不是台上学戏的套路，而是真真切切写老人家怎么过日子。那位印度导演就住在香港的屋邨里，天天看长者夫妇拌嘴、买菜、打理琐事，受了触动才动了拍这片子的念头。鲍起静开镜那天还开玩笑问导演要不要跳段印度舞，导演摆摆手说不用，后方稍微动两下就行。戏里刘温馨演从海外回来的女儿，父亲盼她留下来看自己唱戏，女儿却不太情愿。两条线拧在一起：台上是老师傅死守的老排场，台下是父女之间那点不肯说破的别扭。没有苦情戏码，全靠日常里的摩擦往前推。
家英在这部戏里还得穿上粤剧行头，玩起了“戏中戏”。他特别认真的一件事是，要把早年跟伯父和前辈们学来的古老身段、排场全都录下来。他说老法子再不拍，以后年轻人真就传不住了。其实你看他演戏这么多年，从来不爱硬凹喜剧效果。大家记得住《大话西游》里碎碎念的唐僧，或是《国产凌凌漆》中一本正经的达闻西，那都不是瞎演的，全是他唱大戏练出来的底子——眼神的顿挫、念白的节奏、声调的起伏，镜头前一站，习惯自然流露，观众才会觉得好笑。换成《女人四十》里萧芳芳的丈夫，家里老父病重，柴米油盐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普通人那种无奈全写在脸上，最后拿了金像奖最佳男配，到现在他还常提，说就想再碰一部这么扎实的现实题材。前年演《下世不要嫁给你》里的阿剑，中风后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他就真把自己往那个状态里陷，固执、贪吃、惹全家头疼，全靠肢体和细节撑起来，不靠夸张表情凑热闹。到了《致敬》，他又回到粤剧加家庭的主轴，一边搭戏中戏的架子，一边演个盼女儿捧场的老爸，路子还是稳扎稳打。
退休这事儿，他跟阿姐的节奏不一样。汪明荃之前说三年后退，他倒觉得做五年半退休也挺好，不会一刀切地停。碰到合心意的本子，绝不放过。今年五月在西九戏曲中心连演五场《罗家英八十光影醉艺坛》，后面广州讲座、粤剧活动排得满满当当。八十岁不歇，图的就是把老排场、老戏本、新角色都留点痕迹下来。往后档期只会更满，香港拍完印度导演的片子，北京、潮州还有两部接着排。至于医疗开销，他也没藏着掖着，十月六日聊起每月看医生大概要万几港币，接戏除了养家，也得给以后的看病攒底气。不是揭不开锅，只是年纪大了，凡事得提前盘算清楚。九月份开镜时他还透漏过一部题材更新的作品，演个从没试过的角色，具体保密，但按他自己的话说，演了大半辈子，就想知道没碰过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被问到八十岁的愿望，他答得挺实在：身体安健、世界和平、香港繁荣稳定。落到私底下，就一句盼阿姐身体好、天天开心。西装收好了，新片接下了，北京潮州的机票还没飞，人已经先想着家里那位了。老朋友坐在一起闲聊，听他这些细碎的打算，只觉得岁月虽然往前走，但这股子对舞台、对家人、对生活的认真劲儿，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