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坠落2：死点》之前，我特意在电脑上把第一部又翻出来过了一遍。哪怕盯着那小小的13寸屏幕，六十米高空的眩晕感还是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手心直冒冷汗。续集这回换成了亨特妹妹贾克斯和她生前好友卢斯——其实是个顶替身份的比利，俩人不怎么熟，直奔泰国那座封了多年的关山山脉。当地人都叫它死亡禁区，全程沿着悬崖边的铁索栈道行进，号称高度和烈度都压过了前作。可真坐在影院里头，除了少数几个失足滑落的镜头能让人紧一下心跳，大半时间脑子里都在打问号。这类型片当然可以为了画面刺激让逻辑松一扣，但总不能连人物咋走到这一步都交代不清吧。
你想想她们这趟出门的起因。第一部里贝姬是被男友攀岩摔死的阴影逼的，跟亨特又是多年搭档，想借爬塔克服恐惧，好歹有个来龙去脉。这儿倒好，卢斯是个癌症病人，受了点亨特精神的感染就要替人完成心愿；贾克斯跟姐姐闹掰是因为当年双人跳伞被故意制造险情，她自己有工作有生活，硬是听着卢斯反复念叨什么走出阴影、战胜恐惧，就把登山包甩上了车。俩外行不说，连个基础的高空作业经验都没有，节奏推得飞快，说走就走，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里没底。刚进山就撞上危机，一千多米高的魔鬼栈道卡住了去路。为了够到对讲机，俩人轮番在快断裂的金属承重架上玩平衡术和引体向上。这哪是普通人靠肾上腺素能撑得住的？非要用闪回里她小时候体能出色的老底来圆，说服力实在勉强。
最让人出戏的是被困在那儿三天三夜的处理方式。电影里压根不讲究基本的生存常识。水从哪儿接？雨水收集没有，食物消耗也不管。前面明明铺垫过这季节关山多雨且地震频发，结果暴雨和地动全成了单纯把人往绝路上推的机械故障，自然环境一点活气都没有。中间还有个秃鹫啃食动物腐骨的桥段，开头贾克斯站在栈道上看得直往后缩，后来这个意象就像断了线似的彻底消失。要是按第一部的叙事习惯，这时候就该是濒死之人靠生啖血肉延续生命的残酷对照，结果愣是没下文。导演也挺想造高空压迫感，镜头里反复给栈道松动的锈蚀螺丝给特写，好几次直接切主角的主观视角垂直往下砸，看着确实晃眼。可等俩人卡在号称恶魔之肘的崖壁拐角休息时，脚底下结构早就摇摇欲坠，人家居然小腿悬空、身子前倾地瘫坐那儿喘粗气，跟在后花园歇凉似的。
后来男领队身份彻底露白，带着私货混进队伍的真实意图藏不住的时候，卢斯就像突然被下了降头。明知道全队只能依赖领队的物资才能挪出绝境，偏要把辛辛苦苦偷运上山的毒品箱一脚踢下千米悬崖。你说这是为了表明底线，硬是把两个人往更险的境地逼，最后强行复刻前作那种割绳子救人的惨烈结局，代价实在太大。结尾两人被人接应上去往山顶等待直升机盘旋的路上，贾克斯翻出亨特留下的旧笔记本，上面画着一条龙，旁边写着靠近它就能吞噬恐惧。经历过生死煎熬的人，站在这种本该沉淀下来的节点，创作者偏偏安排她一把扯开安全扣，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卢斯那边也是，嘴上挂着仰慕亨特，行动上全是拿命填坑的蛮干，最后连人带装备滚落深渊。贾克斯活下来举起酒杯认下这份恩情，说是感谢对方帮自己跨过了心魔，可这两人对高危环境的轻视，直接把故事的内核带歪了。《坠落》这套招牌本来是靠不断拉升的危险系数和视觉冲击吃饭的，但第一部至少透着股对重力和自然的敬畏，明白害怕本来就是活着的一部分。续集非要把它简化成无所畏惧、敢于盲目前冲就行，把拿命赌博当成克服恐惧的标准答案。这么仔细咂摸下来，反而比电影里那些岌岌可危的铁架子更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