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映两天的《出入平安》票房摸到了一千万的门槛,这个起势在如今的档期里不算炸裂,但放在一部没有流量明星打头阵、也没靠密集反转吊胃口的现实题材电影身上,已经算稳扎稳打了。影片把时间拨回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前夕,一个服刑人员白明因为在工地干农活被特批回家探亲,刚踏上站台,脚下的地皮就开始剧烈摇晃。紧接着就是长达数秒的毁灭性晃动,厂房塌了,铁轨扭曲了,人也被埋在碎砖烂瓦底下。片子里最抓人的不是特效堆出来的坍塌全景,而是地震一停之后,幸存者们从愣神到本能反应的那段过程。白明本来只想赶紧穿过断墙跑回家看老婆孩子,可路彻底封死了,通信全断了,他反而成了第一批爬进废墟里刨人的人。
故事里没有给主角开任何光环,他就是一身灰土、手上全是血口子、嘴里偶尔骂两句的普通人。同监的囚犯、当地村民、还有几个碰巧在附近的市民,全被硬生生捆在了同一条绳子上。谁顺手抄起根木棍能当撬杆,谁翻出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先递给孩子,这些琐碎动作在片子里铺得很密。导演没急着给人物贴标签,就是让他们在泥水灰尘里慢慢做取舍:继续往监狱方向挪动能避开余震保命,可折返挖废墟可能连自己都陷进去;可真要是掉头就走,身后那些越来越微弱的咳嗽和呼救就再也听不见了。黄渤演的这个角色,前期那股子焦躁想逃的劲儿特别落地,等到后来徒手抠碎石、跟其他囚犯一起挽着粗麻绳往下探手的时候,你突然就能咂摸出一点味道,人在绝境里撑住的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宏大的信念,就是不想看着身边人就这么没了。
影片在声音和画面调度上也挺实在,震前那种低频的闷响铺垫得人胸口发紧,真正塌方时反而留了一段短暂的听觉空白,只有钢筋摩擦的刺啦声和远处断续的呻吟。等救援铺开以后,机位就没往上抬,一直贴着残垣断壁走。你看他们怎么用手掌一点点扩大裂缝,怎么用床单绑成简易担架,怎么轮流守夜防二次垮塌。那些没被写进宣发文案的细节——比如老狱警把自己的解放鞋脱给脚底划开的年轻人,比如两个平时针锋相对的家伙为了够一块承重砖同时往前探身子——都是咬着牙熬出来的。票房破千万背后,其实能看到普通观众对这种不绕弯子的叙事的一种默认。现在太多片子习惯用快剪加抒情BGM强行推情绪,可这部片子愿意沉下来,把灾难撕开后的狼狈和人心里那点较劲一寸寸摊给你看。片子挑的是唐山大地震这段真实历史,但没照本宣科,也没拿苦难当噱头,就是把普通人面对无常时的求生本能和道德摇摆原样端上来。一千多万只是个开场,后面能不能稳住基本盘,还得看更多走进影厅的人愿不愿意为这种老老实实拍灾难、拍人心的作品再投上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