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生逢其时》把镜头慢慢摇向九十年代初的北方厂矿小镇,青梧镇的红砖墙、冒热气的锅炉房和两家挨着的院门框里,铺满了曹家和齐家日常拉扯过的烟火气。剧组没往上头够,就顺着齐时和曹信两个人的脚步往下走,谁家碰上坎儿,那些冷冰冰的法条就顺着日子缝隙里渗出来。先拿霍青莲替李满月讨薪那场戏说。两人同在一家商店上班,赶在同一天生孩子,谁承想李满月难产大出血没挺过去。按厂里老规矩,家属能领六百块丧葬补助,可经理胡一统眼皮子浅,攥着大头只摸出百五十块钱塞给丈夫曹东方。霍青莲看着心里憋屈,干脆抱着外甥女站在店门口抹眼泪,跟柜台前的店员和路过的大爷大妈一句句掰扯,硬是靠街坊们聚起来的声浪把经理逼得退了一步,把钱补齐了。这事儿放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劳动者要是因病或者非因工走了,社保体系里就该出一笔丧葬补助金,这是国家专门拨给遗属办后事的保障钱,单位连眼皮都眨不得。真要是碰到有人伸手截留,直接去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登记投诉,或者拉着抽屉去申请劳动仲裁,钱袋子自然能捂严实。
视线转到齐时念书的年纪。小姑娘天生白化病,平时得靠一顶假发撑着上学,六年级那天操场边上,周轩宇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把她堵在墙角。带头的伸手一把薅下假发往水泥地上砸,嘴里还不饶人地起哄。齐时原本只是想让人家把东西捡回来,愣是被来回抛弄折腾到了神经末梢,终于忍不住推了一把,两个孩子顿时滚作一团。事后周轩宇还咬着牙说是齐时先动的手,幸亏旁边几个同学站出来作证,这才把是非扭正。这跟课间追逐打闹完全是两码事,法律对“学生欺凌”划得清清楚楚,核心就看是不是带恶意、力量是不是压倒性、有没有专挑人家生理短板往狠了羞辱。周轩宇那几个围着一人当众扒头发丢脸,精神刺痛是实打实的,学校这时候就不能装看不见,得赶紧介入做心理疏导和纪律教育,家长也得多留意孩子的情绪变化,防线一旦塌了,后续的帮扶得跟上。

齐时的父亲齐爱华为给闺女攒治病钱,长年轮夜班,有回实在累极了在矿井口靠着打了盹,没想到被车间主任盯上了。赶上矿里行情差准备缩编,这人就拿他打盹当现成由头,顺手把他名字划进了下岗名单。这操作在法律上得拆开看,要是矿里员工手册白纸黑字写着夜班严禁离岗,且齐爱华这一下睡出了设备损坏或生产停滞的实际损失,单位依法解除合同不算过分。可如果只是偶尔犯困没造成半点影响,硬套严重违纪的帽子把人辞退,那就踩了违法解除的线,劳动者完全有底气拿着劳动合同去要双倍经济补偿金。法条不是悬在墙上的装饰,它量的是行为轻重和程序规不规范。
再到齐家院子里那股腌菜味儿。齐母闲着没事,在儿子家院内摆满陶缸腌了一屋子咸菜,气味顺着风往邻居家钻,邻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路告到居委会,又敲了卫生局的门,语气里带着要罚款的火药味。老太太听着上火,索性卷了两床被子回了乡下老家。相邻关系说到底就是各退半步互不添堵,民法典写得明明白白,自己使唤自家院子,前提是别绊着旁人的生活。院里腌菜本是个人习惯,但串味扰民已经跨过了邻里相处的及格线,人家当然有权要求清理或整改。真要较真,居委会拉个板凳喝杯茶就能调停,换个密封桶、挪到背风向阳处、控制腌制周期,哪样不是好招?非得闹到搬走的地步,反倒伤了和气。这部剧没刻意拔高立意,就是把普通人过日子磕碰出的棱角一个个摊开,让咱们看见,法理从来不在云端,它就藏在每一回维权、每一次调解、每一份制度里,照见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