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彰显女性锋芒,舒淇以破格演出刷新表演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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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上海那会儿,上海影城里头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寻她》作为金爵奖主竞赛单元的作品正在这儿放。导演陈仕忠头一回拍长片,没选热闹的路数,而是硬生生扎进乡土人情里。舒淇在里头演陈凤娣,闺女走丢了的农村女人。你琢磨一下,孩子没了,这当妈的能靠什么撑着不垮?影片没搞什么追踪抓凶或者奇迹重逢的桥段,就是一帧一帧跟着她挪。起初在村口老槐树下拦人问话,街坊眼神躲闪,觉得丫头跑了不算大事;后来去镇上的派出所有窗口的地方递材料,铁栅栏把脸挡得只剩半边;再往后她连县城的车站都敢闯,挨个问拉货的司机、蹲劳务市场的闲汉,胶鞋底磨出了毛边也不回头。摄像机不怎么推拉摇移,多半是中长镜头贴着她的肩后头走,土路颠得厉害,画面跟着晃,可你不觉得晃眼,反而像自己站在她旁边一块儿受罪。

片子里织的那张网挺密。村里头老一辈嘴上是疼女儿,骨子里还是认男孩传宗接代的老理儿,丢了闺女只当是添了个麻烦;稍微有点积蓄的人家遇事能请人帮忙查监控、托关系打听,穷困点的连张临时住宿登记都得看人脸色。舒淇演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嚎啕过一次,就是闷着头干。她挎着个洗得发硬的帆布包,兜里塞着三张边缘起毛的旧照,逢人先递根烟再开口,被当成神经病推搡也不后退。有一场夜戏是她缩在客运站掉漆的塑料椅子上等通宵大巴,眼皮沉得快合拢,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寻人启事。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棚顶漏进一点灰白光,她忽然抬头盯住墙上糊着的通缉广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纸角在膝盖上捋平。你说这股子劲儿算不算女性力量?不在标语里,就在她碰完一鼻子灰还能把脖子梗直,把嗓子眼里的苦水吞回去接着往前蹚的韧度里。

《寻她》彰显女性锋芒,舒淇以破格演出刷新表演边界

拍这部片子确实熬人。舒淇后来在映后聊起这个,说得挺实在,山上冬天湿气重得能拧出水,设备扛不上陡坡,自然光不够就得等人等云,一场找线索的对话戏连着拍了十几回才顺下来。她没喊苦,反倒说自己早年跑组时期那种死磕到底的拧巴脾气,跟陈凤娣完全对上号。散场的观众走出来交流,基本都绕不开她怎么把这人给立住的。原本大伙儿以为农村母亲的戏容易掉进苦情或逆袭的套子,结果她连温州一带的夹杂口音都得逐字咬准,走路步子迈得窄,肩膀习惯性往里扣,全是常年挑柴下地落下的体态惯性。寻女这件事在影片里就是个针尖,扎进去以后慢慢挑出底下的结节:谁家的孩子值不值得翻山越岭,哪里的规矩能压得住人,钞票到底能买断多少说不出口的难处。剧本不急着给解药,就让你看她在水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裤腿糊满泥,脚步却没乱过。

视听上也舍得下笨功夫。摄影机很少用夸张的调度,多是稳稳当当跟着人物移动,灶台边的油垢、铁皮屋檐的反光、墙皮剥落的裂缝全都原样收进画框里。配乐几乎不铺底,只有风穿过山坳的声音、野狗低吠、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响,环境音反而把那种无处可逃的沉闷感拉到了极点。片子里安排了几位配角,像收废品的老吴,嘴上嘟囔“女孩迟早是外人家的”,转头却把半截粉笔头往县里的救助站方向指;还有开杂货铺的老板娘,一边嗑瓜子一边劝她“早点认命吧”,可半夜临走时还是从柜台底下摸出半瓶矿泉水塞进她包里。这些人不是剧情推进的工具,他们各自被老规矩捆着,也被老规矩绊着脚。影片就这么一层层剥,不跳脱,不救火,就把一个普通女人的执拗摊开给你看。这种分量的作品现在确实不多见,不靠标签撑场面,全凭抠细节和耐性子磨出来的质地。放映结束灯亮起来,好多人坐在座位上没立刻起身,推门出去一阵冷风吹在脸上,才觉着能把那口气呼出去。现实里头有多少母亲也在走同一条道,只是多半没机会让胶片替她们留下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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