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广网北京8月26日消息(记者 宋雪)这个暑假,你去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看了那个《给阿嬷的情书》电影道具和侨批文物的特展没?要是去过,那现在再去一趟,又能瞧见新鲜东西了。最近这展览刚刚换了一批展品,一口气多出来快六十件套的侨批文物,都是以前那些闯南洋的华侨华人寄回家里的书信和汇款单,里头装满了对老家亲人的惦记。
这次不光有馆里压箱底的老物件儿,还专门请了四位国内玩侨批的行家,把他们私人收藏的精品也拿出来晒了晒。你想想,那些信封上花花绿绿的邮票、盖着各种洋码子邮戳的信纸,还有用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的汇款附言,每一张纸片背后都是一段漂洋过海的故事。有一件展品特别打眼,是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裹,里头裹着厚厚一沓信,那布包上还绣着“平安”两个字,听讲解员说,这是一位老华侨攒了十几年才积下来的家书,每次寄钱回来都要在信里问一句“阿妈腿疼好点没”,那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展览现场还布置了电影里的场景复原,那间老厝的厅堂,墙上挂着泛黄的全家福,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和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据说剧组拍戏时用的就是这类老物件。旁边展柜里还躺着一支老式钢笔,笔尖都磨歪了,就是片中男主角给阿嬷写信时用过的道具。不少观众站在那儿,盯着那支笔看了半天,好像能顺着笔尖看到那个少年在码头边一边擦汗一边写信的模样。
除了看文物,这展览还让人上手玩。馆方专门搞了个侨批体验区,里头更新了三款新设计的“平安戳”。这平安戳可是有点讲究,一共有三批,现在是第二批了。你去那儿领个任务,比如在一堆复印件里找出一封特定批信的寄出地和到达地,或者照着老式格式用毛笔填一张汇款单,完成了就能在盖戳处免费盖一个当期的特色印章。有观众盖完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章子图案是一个帆船驶过海浪,船头站着一个回头望岸的人影,旁边刻着“一帆风顺”四个字,盖在纸上红彤彤的,特别有味道。听说第三批的章子图案是颗老榕树,树下站个阿婆,就等着过阵子揭晓了。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自打暑假开始,每天来参观的人就没断过,好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孩子们对那台老式缝纫机特别好奇——那是电影里阿嬷踩着做衣裳的,旁边还有一杆老秤和几件打满补丁的褂子。有个小姑娘看了半天,扭头问她妈:“阿嬷为什么老是在灯下缝东西呀?”她妈蹲下来,指着说明牌上的字念道:“因为阿嬷等着孙儿回来穿新衣。”这一问一答,让周围好几个观众都红了眼眶。
其实侨批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早年华侨和国内家人之间的“信+钱”二合一。那时候下南洋的人多,不识字的大老粗也不少,就有人专门代写家书,一块钱能写三封。可即便如此,每一封信里的话还是满满的家长里短:今天米价涨了,隔壁叔公抱孙子了,地里的番薯该收了。这些琐碎小事,在当年那些漂泊在外的人眼里,就是最要紧的天大新闻。
展览新增的文物里,有一封1920年代从新加坡寄到福建永春的批信特别感人。信纸上沾着几块深褐色的水渍,据考证是船运途中淋了雨,但收信人还是宝贝一样收了几十年。信里写道:“吾儿,家中稻谷已收毕,勿念。汝寄来银洋已修好屋顶,阿母心甚安。南洋若苦,亦可归,田亩够食。”短短几十个字,看不出什么大词儿,可那股子牵挂就像那几块水渍,洇透了纸背,隔着百年还是能渗进人心里去。
博物馆的人说,这次更新展品,就是想让大家透过这些泛黄的纸片,真真切切地摸到老一辈华侨心里的那份牵挂。你想想,当年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一封信走海路要走两三个月,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写、寄、等,就为了知道家里那盏灯还亮着,那个叫“阿嬷”的人还硬朗着。如今这些信安静地躺在展柜里,可每一封都像长着嘴,在跟看展的人唠着当年那些没说完的话。
要是你还没去,这几天正合适。展览到秋天结束,第三批平安戳估计也快了。去了别光站着看,找个任务认认真真做一遍,再写封信——不用寄,就递给你身边那个疼你的人。等你真的坐下来拿起笔,也许就能明白,当年那些漂在海上的人,为什么隔着千山万水,也要一遍遍地问:“阿姆,你食饱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