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肆条》在重庆开机那天,片场热闹得很,一群老熟人凑在一块儿,聊的全是麻将桌上那点事儿。这片子不玩虚的,就是把麻将当成引子,讲四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人到四十,突然被一张古董白玉麻将牌“四条”拖进了一场荒诞的大麻烦里。
这四个人,张戈、张登平、刘韦志、陈河龙演的,都是同岁,从小光着屁股在重庆的巷子里疯跑长大的。一晃眼,年满四十,各自的日子过得天差地别,有的混得风生水起,有的还在为几两碎银发愁,有的家里鸡飞狗跳,有的孤家寡人一个。本来平时联系也不多,逢年过节在微信上客套两句就算完事儿。可那张“四条”一冒出来,好家伙,几个人全被拽到一块儿了。
那张麻将牌来路不明,看着就透着股邪性,像是从哪个老坟里刨出来的。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一伙盯上宝贝的“夺宝敌手”立马闻着味儿就来了。这帮人可不是善茬,有膀大腰圆的汉子,有看着文质彬彬实则心狠手辣的主儿,背后还指不定站着谁呢。这下好了,四个中年男人,本来该琢磨琢磨孩子上学、房贷月供的事儿,结果被逼得东躲西藏,满重庆城跑。
他们跑过长江索道,钻过防空洞,在解放碑的人堆里挤来挤去,又躲进老茶馆的旮旯角里,一人端碗盖碗茶,眼睛却盯着门口,生怕追兵杀进来。有一场戏,四个人在江边的旧码头上跟对方的人撞了个正着,那场面,真是又狼狈又好笑,大半夜的,江风一吹,四个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跑得鞋都掉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愣是靠着对老重庆街道的熟门熟路,把追兵甩掉了一条街。
这片子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走的是“寻宝”加“犯罪”的路子,但骨子里讲的还是人,是这几个发小之间的情分。别看他们平日里有各自的算盘,真摊上事儿了,谁也没想着往外摘自己。那个混得最好的,身家不菲,眼看宝贝能抵一大笔钱,心里不是没动过独吞的念头,可一看到另外仨人被追得跟丧家犬似的,那股子小时候一起挨打一起扛的劲儿又上来了。那个最穷的,家里老婆天天跟他吵,骂他窝囊,可他攥着那张“四条”,手心里全是汗,嘴上说着“卖了分钱”,真到了节骨眼上,他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兄弟前头。
导演洪云说,这剧本磨了两年,里头好多桥段都是从真人真事里抠出来的。重庆这地方,穷山恶水却养出一帮讲义气的人,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带着股侠气。这片子把镜头怼到那些老巷子、老茶馆、江边缆车、楼顶天台,就是要拍出重庆独有的那股子江湖气。
最让人觉得心酸又暖心的,是四个人打了一夜麻将那场戏。玻璃窗外头是山城的灯火,屋里烟雾缭绕,谁也不提那张“四条”,就跟小时候一样,你出张三,我碰你二条,骂骂咧咧抢着“杠上花”。四十不惑,其实哪有人真不惑,成年人的日子一堆烂账,可这一刻,在麻将桌上,他们又变回了当年那些光屁股跑街的毛头小子。
以后这电影上映了,重庆的观众肯定会觉得亲切,因为里头演的,就是他们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这年头,能有一帮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容易;能为了张破麻将牌把命都豁出去的,更没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