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八月，蝉就跟约好了似的，从早到晚扯着嗓子喊。 咱们小时候背过的诗，“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那是文人闲得慌才能品出这个味儿。你搁现在，咱普通人早上七点被吵醒，晚上十点还在耳边嗡嗡，你只会想拿根竹竿把那玩意儿捅下来。 今年杭州有位孙先生，就是被这玩意儿害苦了。八月那几天，他起床就觉得耳朵闷得慌，听手机铃声都费劲，跟隔了层棉花似的。 跑去医院一查，大夫告诉他，这叫“噪声性高频听损”，说白了，就是让窗户外头那几只死命叫唤的蝉给震的。 这还不是最邪乎的。 有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姓杨，去山里露营，想着亲近自然嘛，结果大中午的顶着蝉鸣睡了一觉，就睡了四个钟头，晚上就发现自己听不见鸟叫了，手机提示音也发“闷”。 跑去医院查，4000赫兹和6000赫兹这两个频段，他的听力阈值直接往上蹿了25分贝。 好在年轻，底子好，离开那个环境，吃了点药，俩礼拜，慢慢缓过来了。医生说，他那个毛细胞就是被震“肿”了，还能消下去。
可要碰上那种常年累月泡在蝉声里的，就没这么幸运了。 有位六十岁的刘师傅，在绿化队干了十二年，整天就在树底下修剪枝叶，那蝉鸣声他早就听习惯了，习惯了到最后就是听不见了。 前阵子去配助听器，大夫一查，他那个4000赫兹的高频听力，永久性下降了40分贝。 毛细胞坏死了，再也长不回来了。你瞧，这就不是一个“烦人”能概括的事儿了。
那咱就琢磨了，这么小个虫子，哪儿来那么大嗓门？ 咱人说话靠喉咙，它可没那么高级。蝉的“嗓子”长在肚子上，那叫鼓膜，跟咱们耳朵里那个鼓膜不是一回事儿。它那个肚皮两侧长着两片硬硬的薄膜，一收缩一放松，就震出一声响儿。 关键是，人家这还是个“自带音箱”的乐器，里头有腔体，声儿打这儿一过，能传出百八十米远。 你猜它最大能喊到多少分贝？ 一百。 什么概念？ 你拿个电锯在那儿锯木头，就是那动静，你说你受不受得了？ 科学家还专门研究过它那两片“鼓膜”，发现上头有一层软硬交替的跟千层饼似的微纳结构，特别抗造，反复变形也不累。 咱们国内有科学家，照着这个结构，还真给造出了“人造蝉膜”，说是以后能用这玩意儿做高音喇叭，你说这算不算“以毒攻毒”？
那问题又来了，它费这么大劲，扯着嗓子喊，图啥？ 法布尔老先生早就给总结了，说蝉为了这一个月的“阳光下的享乐”，在地底下做了四年的“苦工”。 这话不假，蝉的幼虫是真在土里待着，短的一两年，像美国那边有一种，一憋就是十七年，出来就为办点事儿。 出来之后，成年的蝉就剩个把月的寿命，它这一声一声的，其实就是给它自己也看不着的未来喊活路呢。 那叫得最响的，全是公的。 它那大嗓门，就俩用：一是勾搭母的，叫声越洪亮、越持久，就越能招来“媳妇”；二来，要是树上弟兄们太多了，它也得用叫声圈地盘，把竞争对手挤兑走。 你说它时间这么紧，能不逮着机会就玩命喊么？
网上有人精得很，说今年这蝉叫得比往年都凶，好像跟天热有关系。 这话还真不全对。 确实有研究说，气温一高，它肚子那块儿的鸣肌活性就高，振动得就快，叫声自然又响又长。 像葡萄牙那边有学者专门数过，当地一些蝉，得等气温升到二十二度到二十四度才开始吭声。 咱们这儿有个植物保护研究所的专家也说了，温度越高，蝉鸣就越密越响。 所以今年夏天这么热，你就当是老天爷给它们开了“外挂”。 但你也不能说，气温再高，它就一直那么叫下去。 那葡萄牙的研究还说了，要是气温顶到三十八度甚至四十度，这蝉也扛不住了，大部分就不叫了，就算勉强吭一声，那声儿也变调了，不成了，它会停下来，专心去吸树汁水儿。 到时候你就能消停会儿？ 可那时候，天热得你也只想躺着冒汗，听着不听着，也没多大区别了。
你可别真以为这虫鸣就是嘴上说说那么轻巧。 宁波有个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专门说过这事儿。 他说一只单蹦的蝉在那儿叫，动静大概七十分贝，听着还不觉得啥，可要是满树满林的蝉一块儿起哄，那分贝数保准就顶破了八十五。 新华社和央广网都报过，说这峰值能冲到九十甚至九十五分贝，那就跟用冲击钻在你耳边凿墙没两样了。 美国那边一个职业病研究所给的标准是，超过八十五分贝，你就得戴上耳塞了。 更要命的是，这蝉鸣的声音，全挤在三千到八千赫兹这个高频段上，而咱们耳朵里头管高频感知的那撮毛细胞，偏偏最嫩、最不禁震，一冲击就先牺牲。 而且人平时说话跟人交流，用的主要不是高频，所以听力刚开始坏的时候，你压根感觉不出来，等哪天你发现手机提示音听不清了，或者老伴儿说鸟叫你怎么没反应，那耳朵里的毛细胞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补不回来了。
所以说，咱们还真别拿它不当回事。 像那种短时间的，四五个小时，震出来的伤，耳朵自己还能缓过来，那叫水肿，养养就好。 可要是像那位刘师傅，一年一年地泡在里头，那叫坏死，听力的损失是“一次性”的，你戴多少助听器都白搭。 专家也提了建议，说要是你非得去那种蝉多得没边儿的树林子或者公园待着，最好挑早上十点之前或者下午四点往后，那会儿它们还没开始“合唱”。 要是没法躲，待久了，就塞个隔音耳塞，耳朵不好使的老人和小孩儿更得注意。 万一耳朵开始发闷、发鸣，或者听声儿跟隔了一层，别愣着，赶紧撤出那个地方。 要是歇了半拉天还不好，那就麻溜儿地去医院做个听力测试，别非得拖到啥都听不着了，才想起来这世上还有“消停”这俩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