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珈西这回在蒙特利尔又拿了个大奖,评审团大奖,分量不小。她带来的这部《铁达妮的号》,听着名字就透着股子机灵劲儿,跟她的老搭档黄才伦一块儿,把个大同小城的故事搬上了国际银幕。
这电影讲的是一语文老师铁达妮和个晚上带货的主播尚大号,俩人从相亲相厌到慢慢靠近的那点事儿。铁达妮在讲台上传道授业,底下的学生调皮捣蛋,回到家还得面对催婚的爹妈,一脑门子官司;尚大号呢,白天黑夜颠倒,在直播间里喊着“家人们”拼命冲销量,下了播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满身疲惫。俩人就这么凑到一块儿,一边斗嘴一边相互取暖,串起一帮子街坊邻居:有整天琢磨稀奇古怪发明的老大爷,有在剧团里跑龙套却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日子还得乐呵着过。影片没刻意拔高谁,也不强行煽情,就靠着生活里那些细碎的、真实的碰撞,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品出了滋味儿。首映那会儿,有老外也看明白了,乐得前仰后合,末了又悄悄抹眼泪,这就是李珈西的本事。

说到李珈西这个人,她跟一般导演不一样,一个人身兼导演、编剧、主演、剪辑,从头到尾一把抓。这回的奖也不是她头一回拿,早先那部《恋恋不舍》讲都市女性的纠结劲儿,在澳门拿过最佳新锐导演;后来的《温柔》玩了个黑白和彩色交织的双线叙事,在上届中加电影节拿了最佳剧本;跟韩国金基德合作的那部《那时的你》,又在柏林独立电影节上摘了最佳剧情片。你看她拍片的路数,从青春喜剧到主旋律,从跨国合拍到儿童片,再到网剧,跟变戏法似的,什么题材都想碰一碰,还都碰出了响动。
最难得的是,她这创作劲儿一直没断过。怀着孕的时候,拍了讲小孩心事儿的《女孩男孩》;家里有娃要带,公司有摊子要管,还是能一年一年地产出,质量还挺稳当。有人问她诀窍,她说自己从中学起就爱记点生活里的碎事儿,这个习惯一直没扔,拍喜剧那些接地气的笑料,好些就是从本子里翻出来的实在玩意儿。

这次《铁达妮的号》台前幕后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大同当地的企业出钱拍的,市里宣传部、文旅局都给搭了把手,找景儿拍戏都方便。唐永康做总制片,一个个环节盯下来,才把这部带着嘎嘣脆口感的北方小城喜剧送出了国门。戏里那些个熟面孔,范明、姜超、刘仪伟、何广智,都是观众缘极好的喜剧熟手,凑在一堆,愣是没把戏演飞了,反而都收在李珈西那股子温吞自然的生活流里头。
李珈西在领奖台上说,喜剧对她来说就是个活法儿,以后还想接着拍这种暖洋洋的、贴着老百姓日子走的片子。从《山无棱天地合》的青春莽撞到《铁达妮的号》里中年人的疲惫与治愈,她一路写,一路拍,一路演,就那么踏踏实实地把自个儿的路子蹚宽了。这回蒙特利尔的肯定,倒像是一个注脚,印证着她这股子不掺水的劲头,不管在哪儿的银幕上,都能让人看见笑声背后的那些真心实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