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号那天,江西宜春铜鼓县搞了个电影首映式,叫《奔跑的石头》。这片子不简单,号称中国乡村电影的开山之作。讲的是湘赣边界铜鼓县,一群客家人的故事,主线是一个山区少年“石头”的成长。铜鼓这地方,山多,石头多,客家人世世代代在这地方讨生活,电影名字里的“奔跑”和“石头”合一块儿,意思就是人不能叫石头绊住脚,得踢开它往前跑,那才是活路。
片子里头,不是那种流水账式讲故事,它用音乐串场,一块一块的,像诗一样。导演武维自己就是铜鼓人,对这地方的感情深得很。2019年10月开机,拍到2023年5月才拿到公映许可证,中间隔了三年多,你想想这功夫下得多大。首映式上主创们讲了不少幕后的事,说在山上拍戏,条件苦,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要把客家人的那股韧劲儿拍出来。
电影里头的场景,全在铜鼓县的大山里。镜头扫过去,满眼是绿,山叠着山,云绕着云,溪水从石缝里钻出来,哗哗地响。石头这个少年,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跑,每天跑,跑过田埂,跑过竹林,跑过那些祖辈踩出来的山路。他跑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活着。客家人讲“点石成金”,不是真把石头变金子,是说人得靠双手,把那些看着没用的山货、荒地、乱石滩,拾掇成能养家糊口的东西。石头他爹,还有村里那些老人,天天在石头上凿字、垒墙、修路,手上全是老茧,可眼睛里亮堂堂的。
音乐这块儿,是这片子的魂。不是那种光鲜的歌,是山歌,是劳动号子,是客家女人哄娃的调调。石头心里苦的时候,他就唱,唱得山涧里都有回声。有一场戏,石头站在山顶上,对着满山大喊,喊完就哭,哭完又笑,那会儿你分不清那是唱歌还是说话,反正就是心里的话往外倒。村里人听懂了,山也听懂了。
铜鼓县搞这个片子,不只是为了艺术。县里就是想借这个电影,把新时代的乡村模样露给外面看,把客家人的精神传出去,顺带把文旅这块牌子做起来。你想啊,电影一拍,镜头里那些云雾缭绕的山、清清的水、老屋子的瓦片,都是活广告。有人看了电影,就想来铜鼓走一走,看看石头跑过的地方,尝尝客家菜,听听山歌,那这戏就没白拍。
首映那天,县里的人来了不少,有些老人看着看着就抹眼泪,说这演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日子。年轻人倒是看得新鲜,原来咱老家这么美。主创们下来跟观众聊,说拍石头这个角色,找了好几个月,最后在山沟里一个小学找到了,那孩子就是土生土长的,跑起来跟头小豹子似的,眼睛里头有光,跟“石头”这个角色对上了。
这片子没用什么大明星,请的都是本地人,演的也是本地事。可就是这份土气,让电影真了。你看那石头吃饭,捧着大碗蹲在门槛上,筷子扒拉得飞快,汤水溅出来也不管,抹抹嘴接着跑。你看他跟他爹吵架,跑出院子,回头喊一句“我不会认输的”,那声音在墙头上颤,听着心里发热。
电影里头还有一段,是客家女人在祠堂里做饭,大锅大灶,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把脸都蒸红了。她们一边忙活一边唱,唱的是出门的汉子啥时候回来,唱的是山上的茶啥时候采。那歌声混着柴火味儿,飘出去老远。石头从外头回来,站在门口听,听呆住了,眼眶红红的。那一刻你明白,他跑再远,这根还是扎在这土里。
《奔跑的石头》这片子,不给你讲大道理,就是实实在在地把日子摆给你看。石头从少年跑到青年,从山里跑到山外,可最后他还是回来了,因为他晓得,山里有他的根,有那些等着他的人。电影拍完,铜鼓县的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可看过片子的人心里,多了一股劲儿,那劲儿的名字,就叫“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