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的真相:一部被误读的影像诗篇

这两部恐怖片,几乎是踩着同一个鼓点杀出来的。一部是A24出的《后室》,导演凯恩·帕森斯,2005年出生,刚满二十岁,毛头小子;另一部是布伦屋做的《痴迷》,编剧兼导演库里·巴克,1999年生的,也是二十郎当岁。两个Z世代的年轻人,拿恐怖片当敲门砖,直接把暑期档的门板给踹开了。

先说《后室》,这片子成本压到75万美元,听着跟闹着玩似的,但现在全球票房已经滚到1.5亿,业内还在往上调预期,说最终能摸到2.8亿到3.3亿的边。真要是那样,院线回报率就破百倍了,再算上流媒体那些七七八八的渠道,总回报率奔着400倍去,直接窜到《鬼影实录》屁股后头,坐稳了21世纪最赚钱恐怖片的第二把交椅。这数字听着吓人,但你看它制作路子,其实更像电影学院的学生作业,抠抠搜搜花钱,商业预期也低,就是小赌一把的心态。

《痴迷》那边更寒碜,虽然背后蹲着布伦屋和温子仁的原子怪兽,俩公司都看好库里·巴克的本子,但掏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抠。参演的人拿的是低薪,有的工作人员干脆是志愿者,只报销汽油费和里程补贴。电影还没下映,票房还在涨呢,美术指导就憋不住发了长文,控诉自己遭的不公待遇。这幕后戏码,比正片还透着股黑色幽默。

但你要是光看《痴迷》的创意,搁谁手里都不敢打包票说这玩意儿能成。故事一句话就能讲完:小熊在便利店买了根廉价许愿棒,许愿让女神妮基爱上他,结果爱意失控,把他俩都拖进烂泥里。设定极简,主题也不绕弯子,就是欲望怎么启动,然后又怎么刹不住车。它表面看着超自然,可那个超自然因素从头到尾没露过正脸,就是一间便利店,一根许愿棒,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时刻,许个愿,世界就歪了。被灌了欲望的人,跟中邪似的,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周围所有人一块儿塌方。

这片子好在哪儿?好在它原始、直接、凶猛,不玩花活。没有副线,没有闪回,就是闷头顺着一个方向往前拱,第一个愿望拱出第二个,第二个拱出第三个,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彻底失控。它给的驱动力太糙太猛了,所以根本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修饰,连反转都省了,像一台刹不住的推土机,一路推出一条血路。

肯定有人挑刺,说主角遇到这种邪乎事,不报警也不找个萨满跳大神,就眼睁睁看着一切烂掉;说女主人公一旦被咒语缠上,突然力大无穷,那背后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个啥,也没个交代。但挑刺的人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毛病根本不叫毛病。“痴迷”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它不需要《走近科学》那种煞有介事的解释。库里·巴克把这个点子写出来,他就已经赢了。这片子说服人靠的是那股子信念感——欲望太强大了,一旦显了形,就是不可理喻的。能挖到这样一个原始到让人忽略所有瑕疵的故事,是每个创作者的梦。

光有好点子也不行,《痴迷》节奏干净,不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想法,闷着一路走到底。两个主演,尤其女主角,演得真是好,那一点点异变的痕迹,身体里两种力量绞在一起撕扯的断裂感,全给足了。这戏到这儿,才算圆满了。

那边《后室》也是同一个路数,一个小点子铺开,长成一种世界观。黄色的暗空间,黑色的怪物,揉一块儿变成一套美学,一种意象,甚至能扩散成时尚符号。有了这个能逮住观众眼球的点子,再加上这套美学,它照样所向披靡。

说到底,《后室》和《痴迷》骨子里都藏着一套诗学。恐怖片到最后,还得是浪漫主义导向的诗意创作,那点恐怖说白了就是给你塞点钩子,挂点饵料,添个浇头。创作者先得是个诗人,先得把诗写明白,才能真吓到人,也才能真掳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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