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期档的电影院里,三十多亿的票房被几部片子瓜分了个干净,但领头的不是啥特效大片,而是一部名字听着就家长里短的——《给阿嬷的情书》。这片子拿下了五亿六千多万,稳稳坐在头把交椅上。说实在的,开头谁也没料到它能爆,讲的不过是个在城里混得灰头土脸的年轻仔,回台南乡下照顾摔断腿的阿嬷,顺带翻出一箱子旧信。那些信全是阿嬷年轻时跟阿公谈恋爱写的,字里行间全是柴米油盐,什么今天米价涨了两毛,什么隔壁阿婶又给儿子相了个胖姑娘。可这年轻仔读着读着,突然发现自己那点失恋、失业的破事,跟阿嬷当年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阿公跑船几年不归的日子比,压根不值一提。有一场戏特别戳人——阿嬷半夜起来偷吃冰箱里的冷饭团,被发现时还嘴硬,说怕浪费,其实就是舍不得那口热菜。这细节比啥煽情音乐都管用,影厅里好多人抹眼泪,票房就是这么哭出来的。
排第二的《功夫女足》拿了五亿四千万,这名字听着就像周星驰那部老片的续集,但真不是。说的是个退役的女子足球运动员,回到老家县城中学当体育老师,碰巧学校里一群姑娘被市里体校退回来,说身体素质不行。这老师不信邪,自己编了套用太极推手练脚法、拿咏春黐手练抢断的路子,硬是带着这群姑娘从县级比赛踢到全国联赛。有个片段特别虎——决赛最后两分钟,主力前锋被对方后卫恶意铲伤下场,替补上来的是个平时见血就晕的语文课代表,结果她愣是用老师教的“四两拨千斤”那招,在禁区外一脚弧线球把比分扳平。全场人声都炸了,那姑娘下场后蹲在地上吐出俩字:“我蒙的。”就这种又燃又土的劲儿,票房才没被第一名甩开太多。
第三名是《玩具总动员5》,两亿七千万。这回胡迪和巴斯光年不再是主角,镜头全给了新玩具——一只老是被安上电池就开始胡言乱语的恐龙,和一个总认为自己是个购物袋的塑料鸭子。俩活宝被小主人落在长途大巴上,一路从加州草原滚到纽约地铁站,途中还碰上被遗弃的老式发条猴子,猴子哭着说自己从六十年代就被丢在储物柜里,一待就是五十年。这部的笑点全靠恐龙和鸭子的嘴碎,但最让人难受的是片尾——小主人搬家时在旧报纸堆里捡到这俩玩具,愣是没想起来是啥时候买的,顿了顿,还是把它们塞进了新书包的侧袋。不煽情,但就是让人觉得,被遗忘这事儿,连玩具都躲不开。
剩下的片子分得比较均。《四渡》两亿三千万,是部战争片,但拍的挺怪,通篇没几个正脸的特写,全是大远景里一群兵在赤水河边来回渡河,灰蒙蒙的雾气遮着人脸,只听得见河水和喘气声。有人说这是故意拍成纪录片的调调,好多人看着看着就在座椅上睡着了,但又舍不得走。《小黄人与大怪兽》两亿二千万,听着像儿童片,其实是讲一群紫色小怪物误入怪兽公司,把人家档案室搅得天翻地覆,全靠小黄人那种“一根筋作死”的劲儿撑着笑点。《火遮眼》两亿零六百万,是个港产鬼片,故事讲老宅里总能看到一个穿红衣的老头在烧纸钱,但你一靠近火就灭,人也不见。片尾彩蛋才揭示那老头其实是几十年前的消防员,为了救一栋楼的人没出来。这反转确实值回票价。
《后室》一亿五千万,讲一个打工人在写字楼加班到深夜,出门发现整层楼变成了无限重复的走廊,每扇门打开都是一模一样的工位。他走了整整一夜,手机电量耗尽前只能给老婆发一条“别等我吃饭”。这片的恐怖不是跳脸吓人,是那种无限循环的压抑感,好多人看完出来说腿软。《特立独行》一亿两千六百万,是部赛车片,但主角是个开电瓶车送外卖的,非要去参加全国摩托车越野赛,最后当然赢了,但赢的镜头真是把人看得手心出汗——最后那个山坡他是闭上眼睛冲过去的。《抓特务》一亿一千七百万,这名字听起来像主旋律,其实讲的是九十年代小县城邮电局里,一个理电报的工人发现某条常规问候语背后藏着暗号,顺藤摸瓜揪出一个潜伏二十年的老头。最精彩的是两人在胡同里对骂的戏,不用枪不用追,全靠嘴皮子过招。《消失的人》八千万收尾,是个悬疑片,讲一个摄影师去沙漠拍星空,回来后发现所有照片里都多了一个穿白裙子的人影,但他打死不承认当时见过任何人。就这个谜题,导演没给答案,片尾字幕打了一行字:“本故事基于真实经历改编。”得,这一句话比啥结尾都瘆人。
整个档期看下来,今年的观众好像真不爱看那些大场面虚架子了,反而更喜欢能让人想起自己阿嬷、自己老家、自己那些破事儿的片子。满屏的特效和尖叫,不如下一碗凉透的饭团来得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