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移动云盘mkv外挂字幕WEB-DL粤语磁力

傅庭筠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从傅家九小姐变成碧云庵里一个等死的活死人。她生在江南望族,打小锦衣玉食,爹娘疼着,兄长让着,连院子里的花都比别家的开得娇艳。她读了一肚子诗书,性子温温软软的,见谁都带三分笑,日子过得跟蜜糖似的。定亲那会儿,她躲在屏风后头偷偷瞄了一眼未来夫婿的影子,心里头还扑通扑通跳了好几天。谁能想到,这一辈子最安稳的那段光景,眨眼就碎了。

捣鬼的是她表哥俞敬修。这人打小就爱跟在她后头,嘴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背地里却早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想攀高枝儿,想娶那位高官家的千金,可自己又没那份家底,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傅庭筠头上——只要她出了事,傅家面上无光,他再假惺惺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就能借傅家的势往上爬。他找了几个地痞流氓,编了一出“九小姐与人私通”的好戏,还故意让傅家老爷撞见“证据”。傅家那帮人,平日里捧着“诗礼传家”的牌坊,真出了事,谁去细问真假?家丑不可外扬,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算得了什么,保住门楣才是正经。于是连审都没审,直接让人把傅庭筠拖去了碧云庵。

那尼姑庵偏得连鸟都不爱飞过去,青苔爬满了石阶,殿里的菩萨脸上都蒙着灰。傅庭筠被锁在后院一间小屋里,窗户用木板钉死,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线光。她一开始还哭,哭着哭着就停了,因为她发现哭也没用,没人听得见。庵里的老尼姑收了傅家的银子,隔三差五来送一碗馊掉的稀饭,扔下就走,连正眼都不瞧她。傅庭筠知道,这是要熬死她。她攥着手里那根簪子——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夜里就着月光一遍遍地摩挲,想着母亲说的“忍一忍,娘在想办法”,可忍了半个月,除了越来越冷的天,什么都没等来。

赵凌就是这时候翻墙进来的。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饿的。小尼姑在后院晒萝卜干,他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溜进来,一摸怀里,干粮早吃完了,只有一把冷刀。他蹲在墙根啃了半块萝卜干,就听见隔壁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推窗户板。他屏住气,听见一个沙哑的女声,压得极低:“外头有人吗?”赵凌没吭声,但那声音顿了一下,又说:“我听见你踩瓦片了。”赵凌心想这尼姑耳朵还挺尖,正要走,那女声又补了一句:“你若是贼,别怕,我不喊人。你帮我去一趟城里府前街的绸缎庄,找姓林的掌柜,说一句‘九姑娘问母亲安好’,他自会给你酬劳。”赵凌笑了,他见过绑票的,见过讹诈的,倒是头一回见被关在庵里还能谈生意的。他回了一句:“你给多少?”那女声沉默片刻,说:“我身上只有一根簪子,纯金的,够你吃半年。”

赵凌本不想掺和这摊浑水。他自个儿的命都是捡来的,爹娘被砍头那晚,他躲在狗洞里,听着外头刀斧手喝骂的声音,咬着牙把嘴唇都咬穿了。那会儿他六岁,从此以后他就知道,这世上谁都不能信,只有怀里那把刀是真的。可那女的说话不急不躁,隔着门缝跟他讲道理:你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横竖都是冒险,替我送封信,成了你赚一根金簪,不成你也亏不了什么。赵凌听了半天,心里莫名冒出一股好奇——都这副田地了,她怎么还能这么清醒?他翻过屋脊,从破瓦缝里往下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眼睛亮得吓人,里头没有泪,只有一股子不肯死心的劲儿。

后来赵凌才知道,那根簪子是傅庭筠唯一的念想,她原本打算拿它买通老尼姑往家里递信,可老尼姑拿了东西转头就交给了傅家管事。傅庭筠那时靠墙坐着,听见脚步声过来,先是一喜,等看清来人那张冷冰冰的脸,心又沉下去——她没有筹码了。赵凌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金簪,掂了两下,忽然说:“信我帮你送,簪子你留着。”傅庭筠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赵凌说:“你刚才谈价钱的时候,没求我。”就这五个字,他转身就走,翻墙跳下去的时候,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哗哗响。

那封信送出去,傅庭筠本以为母亲会来救她,可等来的却是母亲身边的丫鬟偷偷告诉她——夫人被傅家禁足了,说教女无方,连累门风,正在祠堂跪祖宗呢。傅庭筠听完,手抖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丝渗出来都没觉得疼。她知道,家里是把她们母女俩一并放弃了。赵凌再来看她的时候,见她又瘦了一圈,嘴唇干裂,却还是撑着坐直了身子,说:“赵凌,你再帮我个忙,我娘有个嫁妆铺子在城外,管事是她的陪嫁丫头,你去找她,告诉她九小姐还活着。”赵凌说:“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换赏钱?”傅庭筠抬眼看他:“你卖我,能得几两银子?你帮我,我至少能给你挣十年的饭钱。”赵凌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冲你这口气,我陪你赌一把。”

后来的事,比傅庭筠想的要凶险得多。俞敬修不知怎么收到风声,听说傅庭筠在庵里联络旧人,怕她翻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了庵里的尼姑,想在她的饭食里下药。赵凌那晚来送信,正好撞见老尼姑往粥碗里撒东西,他一脚踹开门,把碗摔在地上,那粥泼了一地,没一会儿墙角的老鼠舔了两口,就四肢抽搐死在了那儿。傅庭筠看着那具鼠尸,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愣是没喊一声。她咬咬牙说:“赵凌,从今往后,我不欠你的,你也别嫌我累赘。”赵凌抬手把刀递给她:“会杀人不?”傅庭筠接过来,手都在抖,但还是稳稳地握住了刀柄:“学就是了。”

他们从碧云庵逃走的那夜,天下了大雨,傅庭筠被赵凌拽着胳膊,跌跌撞撞地翻过后山的野岭。她的绣鞋早就烂了,脚底全是血泡,可愣是一声没吭,只是绕着那些泥坑走。赵凌走得快,她跟不上,他就停下来等,嘴上骂骂咧咧:“走个路都费劲,还想报仇?”傅庭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答:“我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你先容我缓一缓。”赵凌嘴上嫌弃,却还是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说:“穿上,别冻死了白费我这几趟跑腿的功夫。”傅庭筠接过来,裹在身上,那衣裳又厚又糙,带着一股子风尘味,可她却觉得比从前狐裘暖得多。

他们一路躲躲藏藏,赵凌带着她混进私盐贩子的队伍,跟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称兄道弟。傅庭筠换了粗布衣裳,把脸抹得灰扑扑的,蹲在火堆边帮着添柴,倒也能糊弄过去。有一次遇到官府查缉,赵凌护着她,让人从左边跑,他一个人往右边引开追兵。傅庭筠躲在草丛里,听着身后刀剑碰撞的声音,指甲掐进土里,心里头一遍遍念着赵凌的名字。等追兵走了,她跑回约定的地方,看见赵凌靠在树干上,肩膀上一道血口子,衣裳都浸透了,却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儿:“哭什么?老子死不了,你那十年的饭钱还欠着呢。”傅庭筠蹲下来,撕了自己里衣的下摆,笨手笨脚地给他缠伤口,一边缠一边说:“赵凌,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坟跟俞敬修的并排搁一块儿,天天让人往你俩头上泼泔水。”赵凌被她这话噎得直咳嗽:“你这丫头,心比我还黑。”

后来他们一路往北走,赵凌说要去边关寻一个旧识,那人欠他爹一份人情,兴许能借点兵。傅庭筠问:“你借兵做什么?”赵凌看着远处苍茫的天际,说:“翻案。”他顿了顿,又说:“我爹当年没犯事,是被人害的,跟俞敬修害你一个道理,只不过他们害得更大,害的是一整条命。”傅庭筠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那我也跟你去。”赵凌回头看她:“你一个富家小姐,去边关喝风么?”傅庭筠攥着袖口,说:“你救了我好几回,我总得还你点什么。我识字,会算账,还能帮你应付那些官员太太,你带着我不亏。”赵凌想了想,难得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随你。”

那一路走得极苦。风沙刮得脸疼,夜里睡在破庙里,柴火堆烧得劈啪响。傅庭筠靠在墙上,看着赵凌在火光里磨刀,刀身映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眼底有她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她忽然想起碧云庵那个晚上,他蹲在墙根啃萝卜干,她隔着门缝跟他谈价钱,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没成想老天爷把她往死路上赶,却塞给她一个这样的同行人。她没说话,就着火光看他的侧脸,心里头乱糟糟的,像有团麻线绞在一起。赵凌头也不抬,忽然说:“看够了就睡,明儿还要赶路。”傅庭筠脸一红,赶紧闭上眼睛,可那团麻线还在心里头缠着,一夜没松。

后来的事,就是他们到了边关,找到了赵凌父亲的旧部。那位老将军白须飘飘,一见赵凌就老泪纵横,说当年他爹为人耿直,得罪了权贵,才遭了那场灭门之祸。赵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老叔,侄儿不图别的,就想让我爹娘能在九泉下合眼。”老将军扶他起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傅庭筠,问“这姑娘是谁?”赵凌看了一眼傅庭筠,说:“一个跟我一样,被家里卖了的人。”傅庭筠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杆。

他们的故事从这里才真正开始,赵凌要查当年构陷他父辈的奸臣,傅庭筠要回江南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两个从绝境里爬出来的人,各自揣着一把刀,和一根金簪,就这么并肩朝前走。风沙吹过他们的背影,远远看去,像两棵被雷劈过却还硬挺着的树,根连着根,枝丫缠着枝丫,谁也拆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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