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这本书,说白了就是个“回家”的故事。但回家这趟路,走得可真够折腾的。特洛伊打了十年仗,打赢了,别人都回去了,就奥德修斯一个人,又在海上漂了十年。这十年里,他遇到的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崩溃好几回,但他偏偏就扛过来了。诺兰把这故事定义为“关于家庭和归家”,这倒是没错,毕竟老奥在海上折腾那么久,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伊萨卡岛,见老婆。
这不,电影还没上,网上先火了个词叫“奥德赛时期”。大家伙儿都在那儿对号入座,觉得自己大学毕业到稳定工作之间的那几年,就是场漂泊。天天焦虑,迷茫,找不到北。可你要真翻开原著看看,奥德修斯这人压根儿不迷茫。他把每一步都走得明明白白,心里跟明镜似的,目标就是回家,谁拦他他就收拾谁。

咱就说他遇上的那些妖魔鬼怪,哪一个不是来添乱的?先是那食莲花的民族,吃了人家那花,人就飘飘然,啥都不想了,连家都忘得一干二净。这要搁现在,就是典型的“躺平”诱惑,舒服得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可奥德修斯不干,他硬是把那些吃high了的船员一个个拽回船上,绑上,赶紧走。
接着是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那大块头,一口一个船员,跟吃花生米似的。一般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奥德修斯怎么着?他报了个假名儿,说自己是“没人”,等把巨人灌醉了,一棍子捅瞎人家眼睛,巨人喊救命的时候只能喊“没人打我!没人骗我!”你说这招儿损不损吧。可等他上了船,得意忘形,把自己真名给喊出来了,结果巨人他爹——海神波塞冬可不干了,从此这海上的风浪就没消停过。

再往后,还有那魔女基尔克,一个岛上全是美女,端上来的酒菜里全下了药,船员们喝了就变成猪。这情节可是够狠的,把人在欲望面前变成畜生这个道理,讲得血淋淋的。好在奥德修斯有赫尔墨斯给的解药,没中招,还逼着基尔克把猪变回人,顺带在岛上白吃白喝了一年。
最经典的还得数海妖赛壬那一段。那歌声能勾魂,听过的人全得跳海自沉。奥德修斯倒好,让船员全把耳朵堵上,把自己绑在桅杆上,就为了听那要命的歌声。他听着心里痒痒得不行,喊船员松绑,船员们反而把他绑得更紧。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荒诞,你说他是勇敢好呢,还是犯贱好呢。反正他是既过了瘾,又没栽进去。

说到这儿,咱们国内也有个跟这情节对得上的传说,著名翻译家杨宪益早几十年前就提到了。说是《太平广记》里记着个“板桥三娘子的故事,一个开黑店的老板娘,给客人吃加了药的面饼,吃完了全变驴,给人当牲口使唤。跟基尔克把人变猪这茬儿,那真是像得不能再像了。而且那板桥在唐宋时候,是中外商旅往来的大码头,大食人的船货都聚在那儿。没准儿这故事就是从近东那边传过来的,换了个皮,就成了咱们的民间传说。你想想,三千年前一个西方史诗里的桥段,能钻进咱们唐朝人的笔记小说里,这事儿多有意思啊。
《奥德赛》这书还有个特点,就是能聊的东西太多了,反倒让很多人读不进去。太长了,光人名就记不住。但好在这书的分量在那儿摆着,想从别的角度进去看它,有的是路子。要是你想深入研究,可以看看查尔斯·西格尔那本《歌手、英雄与诸神》,专门把《奥德赛》的文本和史诗风格掰开揉碎了讲。还有伯纳德特那本《弓弦与竖琴》,是从柏拉图的角度去读荷马的,把《奥德赛》放到整个古希腊的文化大背景里头去瞧。要是你更想看点跟自己有关的,那挪威人施泰纳·比亚特维写的《奥德赛:寻找自我之路》挺合适,这本书是从心理学和哲学角度切入的,讲的是人在迷茫里头怎么找到自己,跟当下年轻人说的“奥德赛时期”还挺对得上。

当然,也有人嫌这故事太远,太空,但你看奥德修斯那一路上干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诱惑,哪一个不是照着你我他来的?你想舒坦,那你就是吃莲花的;你想灌醉自己,那你就是独眼巨人;你要贪图享受,那你就是变猪的命。奥德修斯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他每回都栽了跟头,每回都又站起来了。他认路,认得比谁都清。
诺兰的电影快来了,算算日子也就到下个月。等到时候咱们坐在电影院里看老奥怎么漂洋过海回家,估计心里头多少都会琢磨那么一句:我要是在海上漂十年,我认不认得回自己家的路?
这部片子8月14号就在国内上了,你要不是那种读得下去三千年前古书的性子,那不如先等电影上映,到时候再跟着诺兰的镜头去走一趟这回家的路。反正路程再曲折,终点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