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岁影后与木村拓哉共乘《出租车》:驶向人生终点的温暖告别

《东京出租车》这片子,我是真服了,从头到尾没挪窝,看完了才发现脸上凉飕飕的,全是泪。

就说这故事,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开出租的宇佐美浩二,木村拓哉演的,五十来岁,中年男人的狼狈样儿全挂脸上了,成天在东京城里转圈拉活儿,就为挣那几个钱。可钱这玩意儿,你越缺它越跟你较劲,女儿的学费催着交,出租车年检的验车费也到了日子,再加上房租,全挤一块儿了,压得他喘不上气。

那天拉到一单活儿,去柴又接人。柴又这地方有讲究,是山田洋次导演拍《男人真命苦》的老据点,就等于跟老爷子自己致敬呢。接上的人是个老太太,85岁的高野堇,倍赏千惠子演的,穿得干净利落,看着是个讲究人儿。说是要去神奈川叶山那边一家养老院。

本来嘛,这趟行程就是上车、开车、下车,拿钱走人。可老太太刚坐稳当,就轻轻说了一句:“离开东京之前,有几个地方想再看看。”浩二也没多想,就按着她说的地方开。

这一开,东京的边边角角算是都溜达遍了。从浅草的热闹老街,到涩谷那乌泱乌泱的人流,再到横滨港口边儿上的旧房子,还有那些连导航都懒得标的小巷子。老太太就坐后座,眼睛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浩二聊着。浩二开始也有点不耐烦,伺候这么个老太太,耽误自己拉活儿啊。可聊着聊着,这味儿就变了。

老太太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儿,东拼西凑的,像碎布头儿一样,但拼起来你就听进去了。她说到东京大轰炸那阵儿,自己还是个丫头片子,躲防空洞里,头上全是灰,耳朵里全是轰炸机嗡嗡的声音。后来长大了,爱上一个人,是在日朝鲜人的后代,俩人好得不行,可那会儿这日子口儿,哪容得下这种感情啊,黄了。再往后,她嫁了人,没成想是个爱喝酒动手的混账,挨了多少打她也没细说,就说自己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跑了。跑了,活儿下来,一个人就这么过了大半辈子。

浩二开着车,手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能看见老太太半张脸。他这心里头,跟车外头那些霓虹灯似的,忽明忽暗。他自己那些破事儿,女儿跟他不亲,媳妇儿也没了,干这行干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还觉得全天下就他倒霉呢。可后座这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话里话外愣是没怨天尤人,老太太就淡淡的,说到难过的地方也就顿一顿,接着讲,跟讲别人的事儿似的。

车窗外头,东京从昭和的老旧底子,慢慢滑到令和的崭新劲儿,一栋楼挨着一栋楼,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倒,就跟这老太太的一辈子一样,也跟浩二自己的一辈子一样,眨眼就过去了。

最受不了的是快到地儿那会儿,老太太说想在桥边停停,看看河。俩人下了车,站在河边,风吹过来。老太太突然说,感觉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这句话,浩二那个眼圈儿“唰”一下就红了。他也不是矫情,是活到这把岁数,头一回有人让他觉着,眼前这点儿难,天塌不下来。

要说这片子为啥劲儿大,导演是山田洋次老爷子,94岁了,拍了一辈子老百姓的事儿,从《寅次郎的故事》到《远山的呼唤》,手稳得很。这里头倍赏千惠子也是跟他搭了一辈子戏的老搭档了,演傻妹妹阿樱演了几十年,这次老太太交给她,真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她不为催人泪下使劲儿,你就看她摸着旧相片的手啊,指甲剪得整齐,手背上全是褶子,你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这电影前阵子在东京上映的时候,头四天票房就冲到了四亿多日元,观影人数快三十万人了,观众也是真买账。有人看完说,老太太教会了木村拓哉哭,这话没错。中间有个镜头,老太太坐在车里,看着年轻时候走过的那些地方,苍井优演的年轻版高野堇就跟她隔着时空在后座上并排坐着,俩人手都在那搁着,虚虚实实,就那么一瞬间,我心里头堵得要命,喘不上来气。

看完了我又坐了好一会儿,光听着片尾音乐响。这片儿它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也不整反转那一套,就是你上车,有个老太太,跟你聊了一路她的日子,你也跟她说了几句你的难处。到站了,老太太下车了,该干啥还得干啥去。可就是这一趟,浩二那司机劲儿,活过来了。你回头想想,其实谁都能当那辆出租车,拉上陌生人走一程,也捎带手把自己的道儿捋顺了。这年月能让人安安静静坐那看完,还忍不住琢磨琢磨自个儿日子的片子,太少了,所以这趟车,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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